聊了会军属院八卦,刘娟就回家做饭去了。
苏蝶骑着自行车往自家院子走。
“苏同志,你回来了。”
沉琳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竹篮,上面盖了一层薄棉布。
苏蝶从自行车上下来,淡笑道:“沉老师请稍等,我进去给你拿红糖。”
“恩。”
沉琳点点头,朝小院看了一眼,厨房里的顾景州正在灶台前忙活。
她在黑暗中撇撇嘴,心说这苏蝶还怪享福的,找了这么个能干的男人。
在军区得领导器重,在家给媳妇当奴隶。
苏蝶可不知道沉琳内心戏那么丰富,她从厨房柜子里拿了包红糖走出来,“沉老师,这些你拿去喝。”
“这是我刚做的红豆糕,还热乎着呢,送给你和顾团长尝尝,这块腊肉也给你。”
沉琳生怕毒不死苏碟,索性带了两种吃食来换红糖。
苏蝶双手接过来,开玩笑道:
“沉老师可真大方,这么算起来是我占便宜了。”
“是你救了我的急,应该是我谢谢你。”沉琳顺嘴说了句好听话。
她心中暗自鄙夷,这年月的华国,哪怕条件再好的家庭也不会拒绝免费送上门来的肥肉和点心吧。
更何况军属院这群眼皮子极浅的军嫂。
只需静静等待五日,苏蝶和顾景州就会暴毙而亡。
如果真能神不知鬼不觉弄死立功无数的顾景州,那么天狼计划的执行就更顺利了。
沉琳越想越得意,回家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冒着热气的红豆糕飘出阵阵香气,苏蝶冷睨了一眼,把篮子丢在门口转身进了屋。
“媳妇,谁来了?”
顾景州正在擀面条,苏蝶很喜欢他煮的面,筋道又美味。
“是沉琳,她用自己做的点心、腊肉和我换红糖,我怀疑这些东西里面有毒,明天你拿去找人检验一下。”
“我吃完饭就去,顺便问问沉琳老家那边查的怎么样了。”
临近10月,整个军区都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顾景州更是丝毫不敢松懈。
晚饭过后,顾景州就打着手电筒出了门。
苏蝶则进空间泡澡护肤,吃水果。
边疆这漫天的风沙啊,吹的人皮肤干燥。
尤其是入秋以来,南疆的沙尘暴几天都散不去。
家里每天都得打扫,早晨起来桌子窗台上能落一层灰。
顾景州勤快,家里家外干的妥帖,基本不用她动手。
男人对自己关心又体贴,苏蝶决定亲自上山采些草药,给顾景州配些药浴。
别看他身材够好,可身上执行任务留下的那些伤疤啊,看着就触目惊心。
不心疼是假的,自己男人自己宠。
泡药浴能强身健体、促进血液循环、祛湿驱寒好处多着呢。
等她从空间里出来,顾景州都没回来。
苏蝶困的哈欠连连,从里面栓好门就先睡了。
顾景州自己会翻墙进来,这个完全不用担心。
睡到半夜,男人带着一身凉气躺到了她身边。
“外面冷不冷啊”
苏蝶朦胧间半眯着眸子,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的脸。
边疆气候温差大,早穿皮袄午穿纱,说的就是这里。
顾景州暖和了一会儿,才把她拉进怀里,附身吻了上去,“有你在就不冷。”
苏蝶轻捶了他一下,心里却甜滋滋的,“就会贫嘴哄我。”
“喜欢被我哄不?”
“恩喜欢”
“我去卫生所把那个套子全要来了,能用好久呢,军属院没几个人用那玩意儿,他们都恨不能往死里生孩子,我就不想要”
顾景州亲着亲着,就不安分起来。
苏蝶:“”
顾景州聪明的很,知道女人生了娃后精力就被分散了。
他可不想被媳妇忽略,他只想要媳妇那份独一无二的偏爱。
“马上天亮了,快睡吧别闹”
“就一回,媳妇你男人那么辛苦,就疼/疼我吧”
顾景州早就发现了,撒娇这套对自己媳妇贼管用。
撒娇的男人最好命!
苏蝶被他缠的心软,“不能太久啊,要不然把身体都搞垮了。”
“全听我媳妇的!”
顾景州话说的好听,的确就一回,可架不住时间久啊。
秋季的深夜,苏蝶被热的喝了两次水
翌日,大雨倾盆。
苏蝶睡到自然醒。
这大西北下次雨可真不容易。
所以她就干脆窝在被子里继续睡。
可刚闭上眼睛门就被敲响了。
“姐,我是冯涛,来给你送鱼。”
苏蝶闻言瞬间精神了,翻起身就穿衣服下炕。
冯涛穿了件自制的蓑衣,光着脚丫子提了满满一桶鱼。
苏蝶看着他这副模样,哭笑不得:
“你从哪儿弄的鱼啊?”
“还是从塔什乡河里抓的,等雨停了我还要上山捡蘑菇呢。”
冯涛先往小院鱼塘里加满水,然后才把鱼倒进里面。
十几条大大小小的鱼,游的欢快。
“等鱼吃完了我再去下网。”冯涛咧着嘴笑。
苏蝶还没见过这种身上有五条横纹的鱼呢,不禁问道:
“这是啥鱼啊?”
“五道黑,熬汤可香了,我帮你处理干净两条,你中午炖着吃。”
苏蝶点点头,猜测这大概是疆省独有的鱼类品种。
冯涛动作利索,三下五除二就把鱼收拾干净了。
“姐,我走了,回去给葛爷爷做饭。”
“等雨停了你过来喊我,咱俩一块上山,我去采点草药。”
临走前,苏蝶给冯涛拿了只腊鸡用布兜包起来,让他和老爷子中午做着吃。
冯涛走后, 她把锅里的早饭热热吃了,就准备炖鱼汤。
平常她在福临街小院吃午饭,顾景州就自己在食堂吃。
今天下雨,很适合喝一碗热乎乎的鱼汤。
苏蝶会做饭,只是厨艺没那么精湛而已。
为了保险起见,她先进空间找了本食谱仔细研究了一番,才进厨房开始煎鱼。
刚把鱼下到锅里,顾景州就冒着大雨回来了。
“媳妇你在干啥?”
看着厨房里手忙脚乱的苏蝶,顾景州都快心疼死了,生怕她被热油烫着手。
“冯涛送来的鱼,让炖鱼汤喝。”
“我来,你去歇着。”
雨是天亮那会儿下的,顾景州走的时候就想着中午要回来给她做饭。
所以冒雨训练时都心不在焉,结束后就赶紧往家跑。
“我也学一学,总不能以后啥都让你干。”
苏蝶觉得做饭不是最难的,难的是洗锅碗瓢盆。
顾景州凑过去香她一口,“不用你学,等我妈退休后叫她过来专门给你做饭,她做饭可好吃了。”
苏蝶:“”这样使唤婆婆,真的好嘛?
远在千里之外的赵淑仪早点巴不得来呢,她得来给儿子和儿媳妇帮忙啊。
就是离退休还有1年多的时间,要不然她早奔来了。
家里还有白萝卜,切成条状后放入锅里和鱼一起炖。
灶上两口锅,一个炖鱼一个蒸米饭。
苏蝶坐在小板凳上烧火。
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再看看身边英俊高大的男人,她觉得这日子舒适又安心。
鱼汤配米饭,苏蝶吃的满足极了。
顾景州昨夜几乎没睡,吃完午饭就搂着媳妇睡了个午觉。
雨天睡觉真舒服,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苏蝶这一觉直接睡到了雨停太阳放晴。
“姐!我给你带了个背篓。”
雨一停,冯涛就背着背篓来了,手上还提了一个新的,是专门给苏蝶准备的。
“你想的太周到了。”
苏蝶刚刚还在想呢,上山采药、采蘑菇竹篮子太小了。
“我打小就心细,这样奶奶能少操点心。”冯涛低垂着头说道。
苏蝶轻叹口气,拍了拍他肩膀,“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冯涛重重点了点头,眸子亮晶晶的,“我觉得现在就特别好,葛爷爷和你都对我很好。”
葛老爷子对冯涛不愿意去上学这事很不满,所以每晚都抽空给他教点文化课。
这孩子重情义,所以把葛爷爷当亲爷爷来孝顺呢。
苏蝶笑着道:“等娶了媳妇后,日子就更好了。”
“姐我才多大啊”
他俩一人背了个背篓,里面装着锄头,锁上门就准备出发。
“小苏,你们这是上哪儿去啊?”
说话的是朱婕,身后跟着蔫头耷脑的薛姗姗。
苏蝶转头笑道:
“上山挖点蘑菇。”
“挖蘑菇?哎呦,可别去了,樊政委他第一个媳妇和孩子就”
朱婕话说到一半就偃旗息鼓了。
原来是沉琳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苏蝶抬眼一瞧,心说这女特务身体素质就是异于常人啊,小产不在家养着,这么凉的天还出来乱晃。
“采蘑菇可以要小心了,我姐姐就是吃了毒蘑菇才离开的。”
沉琳说这话的时候,那关切的表情任谁看了都觉得这人心善。
苏蝶笑了笑:“谢谢关心,我会注意的。”
沉琳微微点了点头就走了,眼中那抹恶毒一闪而逝。
一旁默不作声的薛姗姗眼珠子转了转,“嫂子,我也想上山采蘑菇,回来给你做蘑菇烩面吃。”
朱婕也是被逼急了,正四处找媒婆给薛姗姗相看男人呢,想把这个到处惹是生非的小姑子嫁的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
可薛姗姗心气多高啊,不嫁给军官誓不罢休。
“滚你娘的蛋!少给我耍心眼,想采毒蘑菇把我毒死啊,你的心咋那么狠呢,赶紧走,要不然就给我滚回你娘家去!”
朱婕才不相信这个心思歹毒小姑子说的话呢,防她防的紧。
薛姗姗恨恨的瞪了眼朱婕,回娘家?
娘家那边还有两个嫂子呢,都比朱婕厉害,她才不回去呢。
“我们先走了。”朱婕冲苏蝶笑笑,拽着薛姗姗的衣服就朝外走,“走快点别磨蹭,媒婆和相看的人还等着呢。”
等姑嫂两人走远,冯涛才声音闷闷的说:
“我大姐夫以前也想用毒蘑菇把我毒死”
苏蝶蹙了蹙眉,“那你大姐呢?她知道不?”
“她当然知道了,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冯涛无所谓的仰头看了看天空,“等我以后发达了,一定整死这俩人。”
苏蝶:“必须整死!有些人天生就是坏种,对付这种人不能心慈手软。”
雨后空气新鲜。
不光苏蝶她们想上山采蘑菇打猎,住在山下大队里的社员和知青们也纷纷出动了。
原因无他,吃不饱肚子啊。
已经入秋了,西北的冬天又漫长,若粮食存储不够就得饿肚子。
所以等苏蝶和冯涛走到山脚下时,就看到一群拿着铲子和麻袋的人走了过来。
“你们是哪里人?看着不象塔什乡的。”其中一个瘦精的年轻人问道。
冯涛面不改色:“我们是县里的,想采点蘑菇回去烧汤。”
“那一起走吧,山里野兽多,互相有个照应。”
这群人里面大多都是知青,在看到苏蝶那张脸后几乎都被惊艳了。
见过好看的没见过这么好看的。
而苏蝶也在默默观察着这些人,一眼看过去没啥异样。
可其中一个戴草帽的中年男人却引起了她的注意。
阴冷的目光中藏着嗜血的狠意,如毒蛇吐信般阴森湿骨,直视之下令人不寒而栗。
苏蝶凤眸微眯,觉得奇怪。
这人看起来可不象朴实憨厚的农民啊,倒象是杀人无数的刽子手。
思及此,苏碟加快了步伐。
是人是鬼,一探便知。
“姐,咱们真要和他们一起啊?”
冯涛还惦记着上次进山下的套子呢,不想和这群人搅合在一起。
“那个男人有古怪,我想观察一下。”
“你说的是不是那个穿灰色褂子的大叔?”冯涛用气音问她。
苏碟点头:“恩,没错。”
“那个人是塔什乡花牛大队副队长姚新柱,听说是早年逃荒来的,不是本地人。”
“呵!果然如此。”
冯涛的话印证了苏碟的猜测,此人绝非普通乡里人,身上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且走路那姿势,一看就是练家子。
“如果以后遇上这个人,记得躲着点走。”苏碟低声叮嘱道。
“知道了姐。”
一行人边采蘑菇边往深山走。
苏碟眼尖,在一棵百年老树根部发现了两株并蒂生长的‘情侣’赤灵芝。
“同志,这是我先发现的。”
姚新柱阴恻恻的声音在苏碟耳畔响起。
苏碟没理他,伸手准备拔灵芝,姚新柱却动手了。
攥起沙包大的拳头朝她面门挥了过去。
苏碟疾速后仰脖颈,躲开了带着拳风的拳头,转而猛地飞起一脚,精准踢在了姚新柱的膝盖上。
力度之大,好似让空气都震颤了一下。
姚新柱跟跄几步,差点摔倒。
“还要继续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