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有才的脸色比地上的煤灰还难看。
李伟更是早就溜了，连个屁都不敢放。
一万二千块下品灵石。
张烈抱着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手都在抖。
他活了快二十年，第一次知道，原来灵石可以这么多。
“顾……顾凡，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
张烈说话都结巴了，他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什么怎么办？”
顾凡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的云淡风轻。
“有钱了，当然是去消费。”
他瞥了一眼旁边同样处于震惊中，还没回过神来的林雪儿。
“走了，鸟枪换炮去。”
三人离开了那条破败的小巷，重新回到了繁华的主街。
阳光照在身上，张烈却觉得兜里的储物袋比太阳还烫。
“先买丹药。”
顾凡目标明确，领着两人进了一家名为“百草堂”的药铺。
“老板，疗伤的，恢复灵气的，解毒的，每样都给我来二十颗。”
顾凡财大气粗，直接把一小袋灵石拍在柜台上。
药铺老板看得眼睛都直了，手脚麻利地把丹药包好。
“三位客官，一共三百六十块下品灵石。”
张烈的心在滴血。
三百六！就这么一会儿，三百六十块灵石就没了！
这在以前，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顾凡却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付了钱。
“走，下一家。”
接下来，是武器铺。
他们进的是坊市里最大的一家，“神兵阁”。
这里的兵器，琳琅满目，寒光闪闪。
“顾凡，你看那把斧子！”
张烈一眼就相中了一柄通体漆黑，斧刃上刻着山峦纹路的巨斧。
顾凡看了一眼标价。
“玄阶下品，开山斧，一千二百灵石。”
他摇了摇头。
“不适合你。”
他领着张烈走到一面墙壁前，那里挂着一套厚重的土黄色铠甲。
铠甲的每一片甲叶都浑然一体，表面流淌着淡淡的土黄色光晕，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感觉。
“玄阶下品，厚土铠甲，售价三千下品灵石。”
张烈倒吸一口凉气。
“三……三千？”
他连忙摆手，“太贵了，太贵了，我用不上这么好的。”
他一个体修，防御全靠肉身，这铠甲对他来说太奢侈了。
“你用得上。”
顾凡的声音不容置疑。
“你是我们三个里唯一的盾，你的命，比三千灵石金贵。”
林雪儿也轻声劝道：“张大哥，你就听顾凡的吧。”
伙计小心翼翼地将厚土铠甲取下，交到张烈手中。
“客官，您拿好。”
张烈抚摸着冰凉厚重的铠甲，感觉像在做梦。
“顾凡……”
“一个大男人，别婆婆妈妈的。”顾凡摆了摆手，“穿上试试。”
张烈重重点头，将铠甲穿在身上。
那铠甲仿佛为他量身定做，土黄色的光晕流转，将他衬托得如同一尊战神。
一股厚重如山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开来。
“好！好铠甲！”张烈兴奋地挥了挥拳头。
顾凡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林雪儿。
“雪儿，你也去挑一把剑。”
林雪儿看着面色狰狞，死死盯着他们的李伟，有些犹豫。
“顾凡，我们还是先走吧……”
“怕什么？”顾凡笑了，“有钱不花，留着发霉吗？”
他拉着林雪儿，来到一排挂满长剑的架子前。
“这把‘追风剑’，玄阶下品，轻盈锋利，适合你的功法。”
顾凡直接取下一柄剑身修长，通体泛着青光的长剑，塞到林雪儿手中。
“售价一千八百灵石，不贵。”
他又给自己挑了一把。
那是一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铁剑，没有华丽的装饰，甚至连剑鞘都没有。
“就它了。”
他将三件兵器的总价，六千块下品灵石，一次性付清。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眼睛都没眨一下。
“我们走。”
顾凡领着心满意足的两人，大摇大摆地从李伟身边走过，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他的脚步忽然一顿。
他的目光，被坊市最角落的一个摊位吸引了。
那是一个毫不起眼的摊位，连个棚子都没有。
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酒气的老头，正趴在一堆破烂上呼呼大睡。
那些所谓的“商品”，不是生锈的铁片，就是断裂的木雕，还有一些看不出用途的石头。
【咦？主播发现什么了？
【这个角落……有高人？还是有宝贝？
【经典套路来了，主角的寻宝雷达响了！
顾凡的视线，牢牢锁定在老头枕头边，一块拳头大小，黑不溜秋，像是烧焦了的木炭一样的东西上。
系统面板上，没有任何提示。
但他那来自地球的灵魂，却在那一刻，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熟悉的悸动。
“等一下。”
顾凡迈步，朝着那个角落走去。
张烈和林雪儿不解，但还是跟了上去。
而一直没走的李伟，看到这一幕，脸上再次露出冷笑。
“哼，暴发户就是暴发户。”
“买了点好东西，就以为自己眼光独到了？还想学人淘宝捡漏？”
他跟了上去，准备看顾凡的笑话。
他要亲眼看着这个羞辱自己的家伙，是如何把钱打水漂的。
顾凡走到摊位前，蹲下身。
那股浓烈的酒气和馊味，让他皱了皱眉。
“老人家。”
他轻轻推了推那个烂醉如泥的老头。
老头含糊地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顾凡也不在意，他伸出手，直接拿起了那块“黑炭”。
东西入手，冰凉坚硬，质感完全不像木炭。
“小子，你看上那块破石头了？”
李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充满了戏谑。
“本公子劝你一句，别白费力气了。这老酒鬼的东西，都是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你要是喜欢，我让人送你一车。”
顾凡没有理他。
他将“黑炭”翻过来，在粗糙的表面上，看到了一行几乎被磨平的、细小的字母。
后面的单词看不清了。
但那熟悉的字体，让顾凡的心脏，猛地一跳。
“老板。”
顾凡再次推了推老头，“这东西，怎么卖？”
老头终于被吵醒了。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满嘴酒气。
“什么东西？”
他瞥了一眼顾凡手里的“黑炭”，不耐烦地挥挥手。
“一块灵石，拿走拿走，别耽误老子睡觉。”
一块灵石？
李伟笑得更大声了。
“听见没？一块灵石的垃圾，你还当成宝了？”
他忽然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袋灵石，扔在摊位上。
“老头，这块石头，本公子出一百块灵石，买了！”
他要用这种方式，把顾凡的脸面，再狠狠地踩回去。
让你跟我抢东西！
我让你连一块破石头都买不到！
老酒鬼看着那袋灵石，眼睛瞬间亮了。
他一把抢过灵石袋，脸上笑开了花。
“一百块？好好好！公子您拿走！”
他看向顾凡，摊了摊手，“小子，不好意思了，价高者得。”
李伟得意地看着顾凡，脸上写满了“你奈我何”的表情。
张烈气得又要上前理论，却被顾凡拉住了。
顾凡的脸上，没有丝毫愤怒或失望。
他只是看着李伟，眼神里带着一丝古怪的怜悯。
“你确定，要买？”
“废话！”李伟傲然道，“本公子有的是钱！”
“好吧。”
顾凡松开手，将那块“黑炭”扔回摊位上。
“既然李公子这么喜欢，那就让给你了。”
他转身就走，没有半点留恋。
李伟愣住了。
他预想中顾凡气急败坏的场面，完全没有出现。
这让他感觉，自己又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说不出的憋屈。
“哼，算你识相！”
他拿起那块“黑炭”，在手里抛了抛，然后像扔垃圾一样，随手扔给了身后的家仆。
“拿着，回去给我垫桌脚！”
说完，他便带着人，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张烈不解地问。
“顾凡，那东西……就这么让给他了？”
“不然呢？”顾凡反问。
“可那块石头……”
顾凡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一块灵石都不值的垃圾，他花了一百块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