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滨的风,根本不讲武德。白马书院 罪歆璋节耕芯筷
陈峰刚迈出火车站的出站口,一股零下三十度的寒流就夹杂着像沙砾一样的雪粒,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这哪里是风,分明是无数把细小的冰刀,争先恐后地往他骨头缝里钻。
他身上那件在滨海市夜市买的旧军大衣,本来就破了几个洞,此时在北国的狂风面前,脆得像张纸。
寒风瞬间打透了棉絮,贴着他的脊梁骨乱窜,把最后一丝体温都给卷走了。
陈峰打了个寒颤,上下牙齿不受控制地开始打架,“咯咯”作响。
短短几秒钟,他的睫毛和眉毛上就结了一层白霜。脚底板更是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他脚上那双单薄的解放鞋,底子太薄了,踩在冻得硬邦邦的冰面上,就像直接踩在刀刃上一样。
“呼——”
陈峰哈出一口白气,那白气刚出口就散了。
周围的旅客都把自己裹成了粽子,行色匆匆地钻进出租车或者私家车里。
只有他,像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雪人,孤零零地站在站前广场的寒风中。
但他没有缩着脖子躲避,反而迎着风,咧开嘴笑了。
虽然脸皮被冻得僵硬,扯动嘴角都很费劲,但他笑得很真心。
“真冷啊”陈峰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眼神里并没有流浪汉的绝望,反而透着一股诡异的温柔,“这么冷的天,苏糖那个怕冷的家伙,现在肯定躲在哪个铺满地暖的大别墅里吧?”
他脑海里浮现出画面:苏糖穿着貂,翘着二郎腿坐在壁炉前,手里拿着那根她最爱的马迭尔冰棍,一边吃一边骂他:“陈峰个大傻子,冻死你!”
想到这里,陈峰觉得身上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他把手伸进怀里,贴着胸口最热乎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摸出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从被查封的别墅里抢救出来的、皱皱巴巴的照片。
照片上,苏糖穿着大红大绿的花棉袄,骑在那辆粉色的挖掘机上,笑得没心没肺,还比着一个傻气的剪刀手。
陈峰用粗糙的大拇指轻轻摩挲着照片上女孩的笑脸,把上面的雪花拂去。
“老婆,我来了。”
他把照片重新揣回怀里,贴着心脏放好。这是他现在的全部信仰。
这一路北上,他丢了钱,挨了饿,被人当成瘟神嫌弃,差点被半个鸡蛋噎死。
但只要一想到苏糖现在正握着那一千亿,过着神仙般的日子,他就觉得这一切苦难都是值得的。
这是他的赎罪。
陈峰紧了紧背后的蛇皮袋,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恢复了几分昔日首富决断时的气场。
“按照苏糖的性格,她有一千亿,绝对不会委屈自己。”
“她肯定会包下当地最贵的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或者直接买下最豪华的别墅。”
陈峰的逻辑很清晰,也很霸道。这是属于资本家的思维惯性——有钱人,只会出现在有钱的地方。
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cbd区那几栋耸入云霄的摩天大楼,目光锁定了其中最金碧辉煌的一栋。
“先去最贵的地方找。”
陈峰裹紧了那件漏风的军大衣,拖着那个装满空瓶子的蛇皮袋,顶着足以把人冻透的寒风,迈开了步子。
他的背影佝偻却坚定,每一步都在雪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向着那个并不存在的“富婆苏糖”,向着那个早已错位的方向,义无反顾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