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糖是哼着《好运来》走进红星大厦的。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新定做的“龙凤呈祥”刺绣夹克,脖子上挂着那个标志性的不锈钢保温杯,手里还提着两袋刚出炉的烤红薯——那是给二狗和毒蝎带的下午茶。
“二狗?死哪去了?出来吃红薯!”
苏糖一脚踹开后勤部的大门,预想中那震耳欲聋的dj舞曲并没有响起。迎接她的,只有空荡荡的仓库和满地的灰尘。
原本停得满满当当的鬼火摩托不见了,那些贴满海报的墙壁也被撕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斑驳的胶印。
苏糖愣住了,手里的烤红薯“啪嗒”掉在地上。
“人呢?”
她转身冲向安保部。训练场里同样空无一人,那几台熟悉的缝纫机也不翼而飞,地上只剩下几张被踩满脚印的废纸。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苏糖抓住一个路过的小行政,眼神凶狠得像只护崽的母狮子:“安保部的人呢?后勤部的人呢?都死绝了吗?!”
那个新来的行政小姑娘被吓得瑟瑟发抖,怀里的文件撒了一地:“苏苏董他们都被开除了”
“开除?谁给的胆子?!”苏糖怒吼道,“我是副董事长!没我的签字,谁敢动我的人?!”
“是是陈总。”小姑娘带着哭腔说道,“陈总下了死命令,所有那个‘不符合公司形象’的老员工,全部清退。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陈总发了全员通告说从今天起,剥夺您的一切行政任免权和财务审批权。以后没有他的亲笔签字,您您调动不了公司的一分钱,也指挥不动一个人。”
苏糖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人当头敲了一棒。
架空?
陈峰要把她架空?
“放屁!老娘这就去找他算账!”苏糖一把推开行政,气势汹汹地冲向顶层。
电梯门打开,苏糖刚想往董事长办公室冲,就被一堵人墙挡住了。
八个身穿黑西装、戴着墨镜的陌生保镖,像铁塔一样挡在走廊里。他们不是红星的老人,看着苏糖的眼神里没有敬畏,只有冷漠的公事公办。
“让开!眼瞎了吗?我是苏糖!”
“抱歉,苏小姐。”为首的保镖面无表情地伸出手,“陈总正在办公,没有预约,任何人不得入内。
“预约?我看我老公还要预约?!”苏糖气极反笑,抬腿就是一脚,“给我滚!”
那一脚若是踢在二狗身上,二狗早就配合地飞出去了。但这名保镖只是晃了晃,纹丝不动,反手就要擒拿苏糖。
“住手。”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办公室门口传来。
保镖们立刻收手,整齐地退到两边,露出了站在门口的陈峰。
他依旧是那副精英范儿的打扮,只是眼神比平时更加深邃,深不见底。
“陈峰!”苏糖看到他,眼圈瞬间红了。她冲过去,死死揪住陈峰的衣领,“你疯了吗?二狗他们做错了什么?f4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把他们都赶走?那是我们的家人啊!”
“家人?”
陈峰任由她揪着衣领,并没有反抗,只是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苏糖,你今年几岁了?还在玩过家家的游戏吗?”
陈峰慢慢掰开苏糖的手指,一根一根,动作轻柔却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拒绝。
“这里是名利场,是资本的绞肉机。在利益面前,没有家人,只有累赘。”
他整理了一下被苏糖抓皱的领口,眼神扫过空荡荡的走廊:“你也看到了,那些所谓的‘家人’,给点钱就打发了。现在整个红星集团,从保安到财务,全都是我的人。而你”
陈峰上前一步,逼近苏糖,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脸上,说出的话却冷得像冰:“你现在就是个光杆司令。在这个公司里,除了那个保温杯,你什么都指挥不动。”
“你”苏糖浑身颤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说过,红星是我们两个人的家”
“人是会变的。尤其是有了钱以后。”陈峰转身走向办公室,背影决绝,“你也该长大了,苏糖。别总是活在那种幼稚的江湖义气里。”
“哦对了。”
走到门口时,陈峰突然停下脚步,侧过头,露出半张冷漠的侧脸。
“听说你还在找那件花棉袄?别找了,回家去看看吧。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最后的‘惊喜’。”
“什么意思?”苏糖心里咯噔一下。
“回去你就知道了。”陈峰说完,重重地关上了办公室的大门。
“砰!”
这一声关门声,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苏糖呆呆地站在走廊里,看着紧闭的大门,第一次感觉到了彻骨的寒冷。
这里明明是她亲手装修的公司,每一块砖都贴着她的心血,可现在,这里却像一个巨大的冰窖,没有了二狗的傻笑,没有了毒蝎的调侃,甚至连陈峰的怀抱都没了。
“惊喜?”
苏糖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惨白。那件花棉袄是姥姥留给她的遗物,是她在最落魄的时候唯一的温暖。
“陈峰,你要是敢动它,我跟你没完!”
苏糖转身冲进电梯,疯狂按着下行键。
而在门后的办公室里,陈峰背靠着门板,身体缓缓滑落。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才那一幕耗尽了他所有的氧气。他看着视网膜上那个红得滴血的倒计时,心脏狂跳。
【距离强制清算仅剩:02小时30分。】
“只有两个半小时了”
陈峰从地上爬起来,抓起车钥匙,眼神变得疯狂而决绝。
“苏糖肯定也是开车回去的,现在是晚高峰,如果不飙车,根本来不及在别墅截住她。”
他必须要比她更快一步,去亲手斩断她最后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