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婉落座。
男人搬出她旁边的椅子,长腿一屈潇洒的坐下。
“好巧,我们路上偶遇,又进了同一个家门。”
“有缘,认识一下彼此吧。”
他便开始介绍自己。
“我是金泓,尹会长的继子,金禧她三哥,未婚,名草无主。”
“你呢?”
笑眼转了过来。
“时婉,中医医师,初来乍到,多谢关照。”
“不客气,欢迎你哦……”
说是聚餐为金禧庆祝,但就餐内容大部分都跟时婉相关。
大家吃着饭聊陆熹城的近况。
金禧调羹抡在半空,睁大眼睛疑问,“他岂不是会躺很久?”
金妍和尹卓娴同时点头。
今天费心费力陪伴,陆熹城纹丝不动。
心力交瘁。
能用的办法都用尽了。
金禧话锋一转,“陆熹城整天躺着,时医生无事可做,闲得住吗?”
“禧禧,好宝宝要注意礼貌哦。”金泓提醒道。
“我热心肠嘛,还不是为时医生着想。”
申汉宇积极推动,“金禧热心助人,望时医生理解她的好意。”
时婉点头,“会的。”
申汉宇继续,“金禧关心的点不错的,时医生远在异国他乡,如若每天空闲时间太多,难免待不住。”
时婉跟他对望一眼。
顺势就抛出需求,“我想布置一间工作室,空闲时间就用来做老本行。”
申汉宇转眸看金禧。
两人交换眼神。
“这个提议好。”金禧按住尹卓娴的胳膊摇,“妈妈准许吧。”
“……”尹卓娴摇来摆去。
申汉宇脸颊挂上宠溺笑容,“金禧热心助人,时婉//医生获得便利,在异国他乡快乐生活,也是金禧的快乐。”
尹卓娴抿唇微笑,“你呀,天天惯着她。”
“会长过奖了。”
“不用谦虚,我们汉宇就是会疼人的好男儿。”
申汉宇便主动请缨,“会长日理万机,琐事就交给我来办吧,我是医生,和时医生正好同行,了解从事医药研究需要配备些什么。”
“好吧。”
尹卓娴看一眼金泓。
申汉宇和时婉同时举杯。
金泓两眼泛起欣赏的光芒,“时医生,我关注京城医疗界的,去年闯出一匹黑马,企业全称叫高岭药业,该药企核心研究员时婉,难道……就是你?”
“是。”
“啊……”
超激动。
“三生有幸,我也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合作,高岭药业自主研发的护肤神膏风靡一时,我早就想引进医院来推广了。”
尹卓娴实时插话,“那就这么定了,汉宇帮忙布置研发室,金泓多多关照时医生,期待你们合作,共谋发展,开创一番大事业。”
共谋发展。
开创未来。
“干杯……”
“干……”
时婉喝着他们敬的酒,在h国的日子翻开新篇章。
人生同样被重启的,还有林在歆。
时光漫漫,岁月流逝,窗外的树叶绿了又黄。
初秋了。
林在歆呆坐在病床上。
两眼呆滞的看着窗外。
记不清住院多久了。
现在的她,不吵,也不闹了,可以坐在同一个位置3小时不动……
守她的女警把手机给了她。
双胎满37周了。
肚子太重,太大,坠感骇人,怀不住,明天就要剖腹。
“通知你家属过来,孩子和你都需要人照顾。”
“家属?!”林在歆抬起空洞的眼。
“对。”
她懵了好一阵,才找回自己,翻出祁京野的号码,拨打出去。
【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祁京野换手机号了,没通知她。
没事,她都理解。
一个她给他生孩子、他却几个月不露面的男人,躲起来很现象。
不要紧的。
肚子里是双胎,两个娃。
还有一个的爸爸可以来。
下一个电话就打给彭郁。
【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彭郁也……躲她?
不可能呐!
彭郁曾是多么狂热、忠诚的追随她,她还说彭郁是她永远的信徒。
她是他的女神。
永不磨灭的存在。
彭郁不会抛弃她的。
连续尝试12次之后,林在歆托了托后腰,手机丢被子上,扶着床缓慢起身,双手捧大肚子出来走一走。
一个人待太久,脑子都出毛病了。
拨个电话号码都不会,连彭郁都联系不了。
住的是产科,整层楼都是生孩子的。
隔壁病房的老婆婆抱着新生儿,凑在墙下小桌子边,用小勺舀奶喂。
林在歆靠着墙,默默观望。
婆婆喂一勺奶,顺带看她一眼,“要生了?”
“嗯。”
“你肚子好大哦。”
“两个。”
老婆婆睁大眼,“你家属呢?快喊人扶你,怀着两个娃,怎么敢放你出来站着。”
林在歆张了张嘴,“没有。”
“你、没有家属陪生?”
“对。”
“e……你老公呢?”
眼泪水哗啦,流过鼻梁沟,打湿干瘪的脸颊。
“他不要我了。”
这……
老婆婆提提嗓门,“那你妈呢?快喊你妈来照顾你。”
“她,早死了。”
妈也没有。
“那你怎么办?生娃要服侍,回家坐月子还要人照管。”
什么都没有。
“造的什么孽哦!!”
造的什么孽?
造的什么孽?
罪!孽!
林在歆抹掉糊眼睛的泪水,扶着墙,在模糊的世界里移动。
直到被推进手术室,也没见着什么人来看她一眼。
门即将合上,她拉住护士的手。
“麻烦你再帮我看看外面,我家属叫彭郁,喊一个试试。”
护士探出脑袋,“彭郁!彭郁!家属,来了没?”
还是没来。
肚子里面可是两个宝。
那就再试试另一个的爸爸。
“麻烦你再喊一下祁京野,那是我孩子爸爸,是个长得特别帅,贵气凌人的大男人。”
护士探出头来。
“祁京野!祁京野!家属……”
直到孩子剖出来,护士送出来给家属看,也没见着林在歆心心念念的祁京野和彭郁。
守她的女警太年轻,带不了孩子。
护士又给推回来。
林在歆听着那些声音,身心一点一点的僵化。
“啥家庭啊,宝宝生了,龙凤胎呢,外面一个家属都没有……”
她幽幽的偏过头。
目光与小车车里躺着的两个不该来人世、不受欢迎的婴儿相遇。
儿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脸皮又黑又皱。
女儿眯着肿泡眼,嘴巴撸泡泡,口水里面泡着四颗小白牙。
林在歆猛地一颤。
一股热流从压着沙袋的伤口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