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较量在植物人陆熹城硬翘的大脚前展开。
剑拔弩张。
尹卓娴杀出威严气势,“请你配合!”
配合?
好耳熟的字眼。
接陆熹城出国治伤之前,双方达成过共识,她需要配合治疗。
但是今天,她不会给无理要求机会。
两个宝宝在这里,她的命根子不可能拱手让人。
时婉纹丝不动,也没开口吵。
还约定过她是哑巴。
尹卓娴扶了扶额,中毒后身体虽经治疗达到了出院标准,但她的脸色呈现失去活力的死白色。
“妈妈,你怎么样?”金妍赶忙过来看。
“没事……”
尹卓娴顶着难看的脸色,剜一眼时婉。
不回避就不回避,哑巴站在那里影响不了他们一家人。
搂了下金妍,转向躺着的陆熹城。
把盛安放到床上,拔掉小皮鞋,拍拍小背脊,“去吧,摸摸爸爸,跟他说说话。”
盛安朝陆熹城爬。
尹卓娴再抱起盛世,脱掉小鞋子,推他过去。
金妍就站到床头柜边,挨着陆熹城,指引宝宝。
“宝贝,喊爸爸。”
“爸爸。”
“乖啊,爸爸有你们,他真幸福。”
“宝贝,来,我们摸摸爸爸。”
拉起盛安的小手手贴到陆熹城脸上。
盛世的小手则放进陆熹城掌心,按陆熹城的指头,弯曲,包住小手。
金妍中毒后尚未缓过来的脸色寡白,颤抖着教导,“宝贝跟爸爸说‘爱你’。”
“爱你。”
“宝贝跟爸爸说我在等你。”
“宝贝亲亲爸爸……”
画面炙热,尹卓娴看得眼眶发红。
“熹城,你有个体贴懂事、善良大气的好女人,你倒下这段时间,全是你的女人支撑。”
这话很动听。
拂过心扉,填满了许多不平之处。
时婉转头,就见尹卓娴把金妍的手放进了陆熹城掌心。
“熹城,金妍救你、护你、帮你,真心真意为你。”
“你要好好待她,永远珍惜。”
“小姨知道,你是个会疼太太的好男人,金妍为你付出这么多,你该心疼成什么样了。”
“心疼她,就快快醒来。”
“你醒来了,像以前一样健康正常的活着,爱你的妍妍才有好日子过。”
“妈……”金妍感动落泪。
尹卓娴搂住她,泪眼望陆熹城,“你听到了吗?媳妇儿天天为你愁,她以泪洗面,太让人心疼了。”
“你快醒来呐。”
尹卓娴把盛世盛安的小手也拉过来,一并按进陆熹城手心。
“看看你,多么的幸福。”
“你有好女人,有儿有女,一家四口整整齐齐……”
时婉听着这些,情绪翻涌。
把她生的孩子也归给金妍,合并成一家四口,过分了。
当她是死的,不需要在意她的存在。
还是轻蔑她至践踏也无所谓的地步,公然的不尊重人。
这个无法忍受。
时婉把尹卓娴单独请了出来。
“两个宝宝是我生我养的,你不打招呼就给他们另外要个妈,欺我吗?尹会长。”
尹卓娴眼神寒凉,镇静相望。
陆熹城现在躺着一动不动,正是需要用人的时候。
冷酷的脸皱了皱,裂缝里挤出一丝笑容。
“想哪里去了,你是盛世盛安的妈妈呢。”
“刚才在房间里跟熹城说那些话,你应该能明白家属对患者的心情,说些鼓励他的话,是盼他早点醒。”
“针对熹城的唤醒方式而已,你不必较真。”
一番遮掩,倒变成时婉多心,不明事理了。
尹卓娴拍拍她,“安心,我们好好合作,共同努力唤醒熹城,说的,做的,都是为他好。”
接着就提出邀请。
“今晚到我那边来,一起吃顿饭,金禧要回剧组了,她新交了男朋友,临行前为她庆祝一下。”
申汉宇在场,时婉就答应了。
陆熹城今天有金妍陪伴,时婉牵上两个宝宝离开。
外面阳光普照,园林花园生机盎然,花好看,树翠绿,野鸟翻飞。
娘三个手牵手慢慢游逛。
盛安踢小皮鞋头。
“什么……做二?”时婉看她一眼。
今天扎的丸子头,两颗,圆乎乎,发根插两朵奶黄色太阳花,软萌奶气。
盛世:“我们见机行事,我行动,安安就照着跟上。”
反正。
要爱妈妈。
盛世说:“如果喊强强几声他就会醒,我们可以做。”
“对!”盛安跺一下小脚。
时婉好笑。
多大点小人,都懂见机行事了。
愿意为家长操心,给他们体验一下,增长阅历,也是不错的。
把两个宝宝送回香梨搁,江静姝已经做好了儿童餐,交给她们带着,时婉一个人去尹卓娴那边赴宴。
尹卓娴住在山庄主楼。
楼下是大花园。
园艺工人剪下来的枝桠一部分散落在小道上。
鞋跟太高,走路需要提起裙摆,注意脚下。
这时,从她左边岔道口过来一个白得发亮的男人。
男人一身白,白西装白衬衣白马甲白皮鞋,西装小,且贴身,衬衣是小立领。
潮流风拂面。
小白男人菲薄的两片嫣红唇瓣抿笑。
“你好呀。”
时婉并不认识他,笑笑回礼。
“你好。”
男人弯下了腰,精致的手捡地上的枝桠。
他脚步稍快,赶在时婉到达前,清理干净她要走的路。
“不用麻烦的。”有点不好意思。
男人回眸,亮晶晶的碎发下,白白的额头,含情的眼,朝她一笑。
“我的字典里,没有女士受委屈一说。”
“路面不整,给你造成不便了。”
“抱歉!”
细高的白影一弯,亮光闪过眼前,男人脑袋顶上的头发丝都是精致的。
没见过这样的男人。
他走前头,时婉也走,没想到,一起进了尹卓娴的家门。
“三哥!”正在客厅抓着申汉宇说笑的金禧,丢下男朋友跑来。
大老远伸着手指,挨近了往男人唇上一按。
“你们医院新出漂唇技术了吗?亮度提升了,色泽超nice。”
男人拍开金禧的手。
“要有礼貌哦。”
金禧冷眼瞟时婉,哼了声,转身就走。
正当时婉想着身在融不进的圈子要如何撑起时,男人笑着引路。
先她一步抵达餐桌,双手搬出一个椅子,打手势请她,“尊贵的女士,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