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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风云际会(上)(1 / 1)

天枢星,天垣星域的核心星辰之一,亦是星枢剑宗山门所在。此星体积远超寻常生命星辰,灵气浓郁如液,山川秀丽,灵脉纵横,更有无数悬浮仙山、空中楼阁点缀其间,气象万千,道韵盎然。

天枢论道大会的举办地点,位于天枢星中域的“问道峰”区域。此处并非星枢剑宗山门核心,而是历代用于举办大型盛会、较技论道的公开场所,由星枢剑宗、玄天剑宗、小雷音寺、多宝阁等多家势力共同维护。

慕云澈抵达时,距离大会正式开幕尚有数日,但问道峰周围已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空中,各式各样的飞行法宝、灵禽异兽穿梭往来;地面上,临时搭建的坊市、客栈、擂台、乃至简易的洞府鳞次栉比,汇聚了来自天垣星域及周边星域的无数修士。

参与大会的修士,主要分为两类:一是论道者,即五百岁以下、元婴以上的年轻俊杰,他们将参与后续的“演武”、“炼器”、“探险”等环节,争夺排名与奖励;二是观礼者,包括各大势力的长辈、散修高人、以及纯粹来看热闹的修士,他们只能观摩,不能参与核心竞争。

慕云澈以“玄墨”(化神中期散修)的身份,顺利通过了大会报名与核验,领取了一枚代表“论道者”身份、并记录有基本信息的玉牌。凭借此玉牌,他可入住大会提供的临时居所,并参加后续所有环节。

他并未选择住在大会提供的统一区域,而是在问道峰外围,寻了一处相对僻静的山崖,自行开辟了一个临时洞府,布下阵法。他需要保持一定的独立性。

安顿下来后,他信步走出洞府,来到山崖边缘,俯瞰下方那如同沸腾海洋般的盛会景象。目光扫过,看到了许多熟悉或陌生的身影。

玄天剑宗一行,在凌天霄的带领下,占据了一片灵气充裕的灵峰,剑意冲霄,引人注目。凌天霄负手立于峰顶,似乎在远眺,其气息比一年前更加凝练深邃,显然也有所精进。

小雷音寺的僧众,则在另一处山峰结庐而居,梵唱隐隐,佛光普照。了凡和尚闭目打坐,周身隐隐有金刚虚影浮现,宝相庄严。

黑日魔宗的人也到了,但人数不多,气息阴冷,为首的正是厉无魂。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阴鸷,时不时扫向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鬼骨老人的陨落,让黑日魔宗在此次大会上,气势弱了不少。

星枢剑宗作为东道主,更是派出了庞大的队伍,年轻弟子个个神采飞扬,气息凌厉。为首的是一位面容冷峻、背负一柄星光璀璨巨剑、气息赫然达到化神中期巅峰的青年,正是星枢剑宗此代真传大师兄——韩天星。据说此人已得星枢剑宗镇派剑典真传,实力深不可测,是此次大会夺魁的另一大热门。

除此之外,还有来自“地皇宗”(低调神秘,仅来了数人)、“天妖殿”(妖气弥漫)、“百草星域丹塔”(药香扑鼻)等各方势力的天才代表,以及众多声名不显、却气息不弱的散修高手。

当真称得上是群英荟萃,龙虎汇聚。

慕云澈的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寻找着可能与“生”、“灭”地皇令,或古道印玺有关的线索。可惜,此类信物气息内敛,若非主动激发或近距离接触,极难感应。

“看,是凌天霄!好强的剑意!”

“韩天星也来了!据说他已将‘周天星辰剑诀’练至第七重!”

“了凡和尚的‘大日如来真经’恐怕也修炼到极高境界了!”

“听说黑日魔宗的厉无魂,得了宗内秘传,实力大进,想要在此次大会上雪耻……”

“散修里也有不少狠角色啊,那个‘玄墨’听说一年前在港口一拳轰杀了鬼骨老人?”

“嘘!慎言!那位煞神据说也报名了,只是不知在何处……”

周围传来阵阵议论,话题很快也转到了慕云澈(玄墨)身上。许多人都在好奇地东张西望,想看看这位“一拳轰杀化神后期”的猛人,究竟是何模样。

慕云澈神色平静,充耳不闻。他现在的目标是大会奖励与可能出现的机缘,至于虚名,他并不在意。

就在此时,远处天际,忽然传来一阵清越悠扬的钟磬之音,伴随着阵阵沁人心脾的异香。只见东方天际,霞光万道,瑞气千条,一艘通体由白玉雕琢、形如莲花、散发着柔和佛光与盎然生机的巨大宝船,在数位身披月白僧衣、宝相庄严的僧人驾驭下,缓缓驶来,停在了问道峰上空。

“是小西天的‘渡世宝莲’!”

“小西天的人也来了!这可是真正的佛门圣地,传承比小雷音寺还要古老!”

“据说此次带队的,是小西天这一代的佛子——妙音菩萨!”

人群再次骚动,许多佛修更是面露激动与虔诚之色。

小西天,是比小雷音寺更加古老、更加神秘的佛门传承,据说源自上古,极少在世间走动。此次竟然也派人前来参加天枢论道大会,可见此次大会影响力之大。

宝莲停稳,舱门打开。当先走出的,是一位身着朴素月白僧衣、赤足、面容俊美无俦、眉心一点红痣、周身流淌着淡淡佛光、仿佛不染尘埃的年轻僧人。他嘴角含笑,眼神清澈慈悲,目光所及,令人心生宁静。其气息,赫然也是化神中期,但那种圆融通透、仿佛与天地合一的道韵,却比凌天霄、韩天星等人更加深邃。

正是小西天佛子——妙音。

在他身后,还跟着数位同样气息不凡的僧人。

妙音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连凌天霄、韩天星等人,也都神色郑重地望了过去。小西天的传人,绝不可小觑。

妙音目光平和地扫过下方,在慕云澈所在的山崖略微停顿了一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随即恢复如常,对着众人合十一礼,然后带着僧人,飘然落向小雷音寺僧众所在的山峰,显然是同属佛门,彼此照应。

“连小西天都来了,这次大会,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慕云澈心中思忖。小西天的传承古老,或许对上古秘辛有所了解,或许是个可以接触的对象。

又过了一日,来自“幽冥星域”的代表也抵达了,那是一群周身笼罩在淡淡黑雾中、气息阴森冰冷的修士,为首的是一位面色惨白、眼神空洞的年轻女子,其修为亦是化神中期,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死寂气息。

至此,天垣星域及周边有头有脸的势力,基本到齐。

大会开幕前夜,问道峰主殿“问道宫”前巨大的广场上,举行了盛大的“迎宾宴”,算是为所有参会者提供一个初步交流认识的平台。美酒佳肴,灵果珍馐,应有尽有。各势力弟子、散修高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高声谈笑,或低声交流,或彼此打量,气氛热烈而微妙。

慕云澈也来到了广场,选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独自饮酒。他并不想太过引人注目,但“玄墨”这个身份,在有心人眼中,已然不算秘密。

很快,便有人注意到了他。

“阁下便是……玄墨道友?”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慕云澈抬头,只见妙音不知何时已来到近前,手持一串佛珠,面带微笑地看着他。其身后,还跟着了凡和尚。

“正是在下。见过妙音佛子,了凡大师。”慕云澈起身,不卑不亢地拱手。

“阿弥陀佛。”妙音合十一礼,目光清澈地打量着慕云澈,仿佛能看透人心,“道友身上,似有大因果、大功德,亦有一丝寂灭归墟之韵,与我佛门寂灭、往生之道,似有相通之处。不知可否请教道友,对‘生死轮转、寂灭重生’之妙,有何见解?”

一开口,便是直指大道根本的机锋。了凡也目光炯炯地看着慕云澈。

周围不少人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侧目。小西天佛子,竟然主动与这“煞星”玄墨交谈?还谈论如此高深的话题?

慕云澈心中微动,知道这妙音果然不凡,竟能隐约感应到自己身上的生死、寂灭道韵(来自地皇令、星陨传承)。他略一沉吟,淡淡道:“佛子过誉。生死如环,寂灭非终。混沌初开,衍化万有;万有归墟,复返混沌。此中轮转,自有其道。佛门讲寂灭涅盘,超脱轮回,与这天地宇宙的‘归墟’、‘重生’之律,或许同途,或许殊归。在下愚见,道无止境,何必强分彼此?”

他这番话,以混沌大道包容生死、寂灭、轮转,既点出了生死寂灭的本质,又暗示了大道殊途同归,并未完全附和佛门观点,却也未加反驳,显得不卑不亢,自有见地。

妙音眼中异彩一闪,笑容更显真诚:“阿弥陀佛。道友所言,发人深省。混沌包容,万法归宗。是小僧着相了。他日若有缘,愿与道友坐而论道,共参妙理。”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慕云澈拱手。

妙音含笑点头,又与慕云澈交谈了几句关于星海见闻、上古传说的话题,方才带着了凡离去。这番交谈,看似平淡,却让周围众人对“玄墨”的评价,又高了几分。能让小西天佛子主动攀谈,并平等论道,此人绝非仅有蛮力的匹夫。

妙音刚走,又有一人走了过来。却是玄天剑宗的凌天霄。

他目光锐利如剑,直视慕云澈:“玄墨道友,久仰。一年前港口之事,凌某亦有耳闻。道友实力,令人钦佩。不知此次大会‘演武’环节,可否有幸,与道友切磋一二?”

这是赤裸裸的挑战了。凌天霄显然是想通过与慕云澈交手,验证自身剑道,或许,也想一雪当年天阙城之“耻”(虽然当时慕云澈修为低他很多,但表现惊艳)。

慕云澈看着凌天霄眼中那燃烧的战意,微微一笑:“凌道友客气。若机缘巧合,自当奉陪。”

“好!凌某拭目以待!”凌天霄也不多言,深深看了慕云澈一眼,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如剑。

接着,星枢剑宗的韩天星、黑日魔宗的厉无魂(目光复杂阴冷),甚至地皇宗那位一直沉默寡言、气息厚重的青年,都若有若无地将目光投向了慕云澈所在的角落。

显然,经过鬼骨老人一役,以及方才与妙音的交谈,“玄墨”已成了此次大会中,一个谁也无法忽视的焦点人物。

慕云澈泰然自若,仿佛未觉。他饮尽杯中酒,目光望向广场中央,那高高矗立的“问道宫”。

明日,天枢论道大会,便将正式拉开帷幕。

而属于他慕云澈的舞台,也即将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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