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速!全力加速!”青漪额头见汗,将青灵舟的速度催动到前所未有的地步,翠绿的舟身在幽暗的虫巢中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光痕。身后,是无边无际、如同蓝色海洋般翻涌追击的噬星虫群,嗡嗡的振翅与贪婪嘶鸣汇成死亡的浪潮,紧追不舍。那三只受伤的化神成虫,更是如同跗骨之蛆,暴怒地喷吐着毒液、丝网、阴影,不断干扰、攻击。
慕云澈立于舟尾,神色冷峻。“葬星”剑已然归鞘,先前那惊天一剑消耗不小,且在此地需节省力量应对更大危机。他转而以寂血刀意与混沌归墟之气为主,交织成一片灰红色的死亡领域,将后方追来的虫群与攻击不断绞碎、逼退。
“左转!避开那片密集的‘虫苔’!”青藤急声提醒,指向左前方一片岩壁上生长的、如同苔藓般蠕动、散发诱人灵光却危险无比的虫类巢穴。
青灵舟险之又险地避开,但右侧又有几只速度奇快、形如飞梭的银色甲虫突袭而至,口器闪烁着寒光,欲要洞穿护罩。
“滚!”青叶娇叱,手中藤鞭抽出,鞭影化作无数翠绿荆棘,将几只银色甲虫抽飞、绞碎。
然而,虫群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且似乎有某种简单的智慧,开始从四面八方合围,试图将青灵舟困死在虫海之中。前方,也开始出现成片的幽蓝光点与巨大的阴影拦截。
“不行!这样下去迟早被围住!”青漪脸色发白,维持青木阵与高速飞行,对她消耗极大。
慕云澈目光扫过四周,神识捕捉到虫群行动的某种规律。它们似乎对“葬星”剑残留的寂灭剑意格外恐惧,追击时总会下意识避开剑意最浓的区域。而对青木阵散发的生机,则表现出更强的贪婪。
“收敛青木阵的生机波动,尽量模拟虚空死寂!”慕云澈喝道,“青漪道友,将防御转为纯粹的能量护盾,以‘葬星’剑意为锋,我们凿穿过去!”
“凿穿?”青漪一怔,旋即明白慕云澈的意思。不再试图完全避开或驱散虫群,而是集中所有力量,以“葬星”剑的寂灭剑意为矛头,强行在虫海中撕裂一条通道,直冲对面出口!
“好!”青漪咬牙,与青藤、青叶对视一眼,三人迅速改变阵法,翠绿光芒内敛,青木阵化为纯粹的透明能量护盾,只保留最基本的防御力,将所有节省的力量用于维持速度与稳定。
慕云澈则再次握住了“葬星”剑的剑柄。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挥剑,而是将心神沉入剑中,尝试沟通那刚刚认主、尚不熟悉的剑灵,传递出一个简单而坚定的意念——寂灭,开路。
“葬星”剑轻轻震颤,剑身内部那片微缩的、仿佛在不断生灭的星河虚影,流转速度加快了一丝。一股更加凝练、更加纯粹的苍凉寂灭剑意,自剑锋透出,并不扩散,而是凝成一道仅有丈许宽、却凝实得如同黑色水晶般的剑意之锥,悬浮于青灵舟正前方。
“走!”
慕云澈低喝,以神念御使“葬星”剑,那黑色剑意之锥,如同钻头般,朝着前方拦截的虫群最密集处,悍然刺去!
嗤——!
没有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空间与法则被强行撕裂湮灭的细微声响。黑色剑锥所过之处,无论是幽蓝光点还是巨大的成虫阴影,只要被其边缘的寂灭剑意扫中,便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瞬间消失,连灰烬都不留。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虫海中,犁出了一条短暂的、纯净的虚空通道!
通道两侧的虫群发出惊恐的尖啸,疯狂向两侧退避,不敢靠近那残留的寂灭剑意。
青漪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将青灵舟的速度催动到极限,紧贴着那黑色剑锥开辟的通道,如同附骨之疽,飙射而出!
四人配合默契到了极点。慕云澈全神贯注操控“葬星”剑意开道,神识与真元剧烈消耗。青漪三人则负责维持星舟稳定、防御零星漏网之虫、以及为慕云澈提供必要的元气支持(木灵族功法生机盎然,可快速补充消耗)。
虫海仿佛被激怒,更加疯狂地涌来,试图填补通道,但“葬星”剑的寂灭剑意实在太过霸道,对噬星虫的克制效果出奇的好,往往剑意所至,虫群便如雪崩般瓦解。只有少数实力最强、灵智稍高的化神后期虫王,才敢远远释放远程攻击骚扰,但也被慕云澈以混沌归墟之气或青漪三人的联手防御挡下。
这是一场意志、实力与速度的较量。慕云澈的脸色越来越白,握着“葬星”剑的手微微颤抖,连续高强度催动这等神兵,对他的负担极大。青漪三人也嘴角溢血,能量护盾明灭不定。
不知在虫海中穿行了多久,也许是一日,也许是数日。就在慕云澈感到识海刺痛、真元即将枯竭,青灵舟的护盾也即将破碎的刹那——
前方那无尽的幽蓝光点,忽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深沉、更加死寂、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殆尽的绝对黑暗。只有极远处,有点点冰冷的、仿佛亘古不变的星辰微光,以及一道横亘虚空、不知其长、不知其宽、散发着令万物终结、星辰寂灭气息的幽暗深渊的模糊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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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灭星渊,到了!
“冲出去!”慕云澈嘶哑着吼道,用尽最后力气,将“葬星”剑向前一送!黑色剑意之锥最后一次爆发,将最后一批拦路的虫群彻底净化。
青灵舟如同挣脱了枷锁的怒龙,猛地加速,彻底冲出了噬星虫巢的范围,一头扎入了那片冰冷死寂的虚空。
身后,虫群的嘶鸣与追击,在抵达虫巢边缘时,如同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墙壁,骤然停止。它们对着寂灭星渊的方向,发出不甘而畏惧的尖啸,却不敢越雷池一步,仿佛那里是比虫巢更加恐怖的禁地。
青灵舟又向前滑行了数百里,才缓缓停下。四人如同虚脱般,瘫倒在船舱内,大口喘息,浑身被冷汗浸透,相视之间,皆有劫后余生之感。
“总算出来了”青漪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慕云澈也疲惫地闭上眼,迅速服下丹药,运转功法恢复。手中的“葬星”剑光芒黯淡,自动归入丹田温养。这一次,消耗太大了。
休息了约莫半个时辰,四人状态稍复,才起身望向此行的最终目的地——寂灭星渊。
那是一片真正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渊。与其说是“渊”,不如说是一片破碎的、不断向内坍塌收缩的虚空。没有明确的边界,只有一种逐渐增强的、令人心悸的“终结”与“归墟”道韵。靠近星渊的区域,连漂浮的陨石、尘埃、乃至光线,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被拉长、扭曲、最终没入黑暗的轨迹。神识探入,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那浓郁的寂灭与归墟之意瓦解、吞噬。
“这里就是寂灭星渊?”青叶喃喃,眼中充满了敬畏与恐惧,“好可怕的死寂道韵仿佛一切存在,到了这里,最终都要归于寂灭。”
“混沌源种的感应,指向星渊深处。”慕云澈内视丹田,那枚混沌源种,在此地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温热,与星渊深处某个点,产生了清晰的共鸣连线。而“坤”字地皇令,对星渊深处,同样传来了明确但更加隐晦的感应。醉道人的骨片星图,其标记的“归墟之眼”,大致方位也在此。
果然,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指向了这里。
“星渊内部,情况不明。但根据感应,我们需要深入。”慕云澈看向青漪三人,“此地凶险,恐远超之前所历。三位道友”
“既已到此,岂有退缩之理。”青漪打断他,眼神坚定,“我三人会与道友共进退。况且,祖木之心对星渊深处,似乎也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感应,或许那里,真有地皇一脉的其他线索。”
慕云澈深深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好。那我们稍作休整,便进入星渊。记住,一旦进入,生死难料。若遇不可抗之力,各自保命,勿要迟疑。”
“明白!”
一日后,四人状态恢复到七八成。青灵舟收起,此地环境特殊,星舟反而容易成为目标。四人各自施展护体神通,慕云澈以“坤”字令道韵笼罩众人,增加一份防护,然后,朝着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寂灭星渊,缓缓飞入。
甫一进入星渊范围,便感到一股无形的、巨大的“拖拽力”,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要将他们拉向深渊中心。四周的光线迅速黯淡,温度急剧下降,连时间与空间的概念,都开始变得模糊、扭曲。耳边仿佛有无数生灵临终前的叹息、不甘的呐喊、以及某种宏大而冷漠的、仿佛宇宙本身走向终结的“道音”在回响。
慕云澈紧守心神,循着混沌源种的感应,抵抗着那股拖拽力,朝着感应的方向,艰难前行。青漪三人紧随其后,面色肃穆。
随着深入,周围开始出现一些奇异的景象:有凝固在虚空中的、如同琥珀般的星辰碎片;有如同画卷般展开、却早已失去色彩与生机的古老战场虚影;甚至能看到一些巨大无比、形态难以名状的生物或造物的残骸,它们静静地悬浮在黑暗中,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古老与破灭气息,有些残骸上,还残留着与混沌石碑、“陨星核心”类似的、令人厌恶的“不祥”波动。
这里,仿佛是一个被遗忘的、埋葬了无数时代与秘密的终极坟场。
前行了不知多久,前方的黑暗中,忽然出现了一点微光。那光芒极其黯淡,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定住时空、抵御归墟的奇特道韵。
混沌源种的感应,地皇令的波动,都清晰地指向那点微光。
“就在前面!”慕云澈精神一振,加快了速度。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靠近那点微光时,侧前方的黑暗中,一道冰冷、沙哑、仿佛两块骨头摩擦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终于等到你了混沌的继承者还有地皇的余孽”
随着声音,三道身影,从黑暗中缓缓浮现,挡住了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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