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员死死盯着陆明轩那张写满了“我意已决”的脸，脸上的惊恐神色忽然凝固了。
他愣了足足三秒。
紧接着，他的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喉咙深处挤压出嘶哑而怪异的笑声。
“朋友？”
“哈哈哈哈……朋友！”
研究员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指着陆明轩，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荒诞的笑话。
“好！”
“好一个朋友！”
笑声戛然而止，他的眼神骤然转为疯狂与怨毒。
“你想知道怎么修复她？行！我成全你！”
“方法，简单到令人发指！”
研究员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恶意。
“你只需要找到一个容器。”
陆明轩和晴同时皱起了眉头，这个词让他们感到一种不适。
“修复一个意识投影，你需要一个全新的‘锚点’来承载她的存在。”
研究员的声音变得低沉，充满了某种诱导的魔力。 “而这个锚点，必须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而这个人，必须天生就拥有‘能力’。”
“能力？”陆明轩捕捉到了这个陌生的词汇。
“没错，能力！”研究员的表情变得更加古怪，“在这个该死的地方，有些人就是不一样。他们天生就带着某些特质。就像你说的，那个三千岁的书灵，她的能力趋近于概念。而这些有能力的人就是她最好的养料！”
这话让陆明轩的血液几乎冻结。
“你的意思是……”
研究员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你得找到一个能力者，让他或她心甘情愿地和你的朋友缔结契约。”
“然后呢？”
“然后？”
研究员脸上的笑容越发扭曲，充满了欣赏杰作般的快意。
“当契约完成的那一刻，那个能力者的人格、记忆、灵魂……所有的一切，连同那份独一无二的能力，都将成为你那位古董朋友复活的薪柴！”
“你的朋友会占据那具温热的身体，以那个人的能力为根基彻底复活！”
“这……这不就是夺舍吗？！”晴失声叫道。
“说得好听点叫融合。说得难听点，就是彻头彻尾的谋杀！”研究员一脸的无所谓，“用一个活人的命换你那个古董朋友的新生。怎么样，这个修复方案你还满意吗？”
他病态地凝视着陆明轩。
陆明轩想起了林那安静的样子，想起了她对咖啡和面包的小小执念，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她和一个需要吞噬他人灵魂才能复活的怪物联系在一起。
“不可能……林不是那样的……”
“她是不是那样重要吗！”研究员冷酷地打断他，“重要的是，规则就是这样！这是唯一的办法！”
他似乎还嫌不够，又补上了一刀。
“而且，我还没告诉你最绝望的部分。”
“能力者的存在是万中无一。整个后室无穷无尽的流浪者里，你可能一辈子都碰不到一个。你想在茫茫人海里找到一个，还让他心甘情愿为你去死？你做梦去吧！”
研究员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地方找。”他话锋一转。
陆明轩的心头猛地一跳。
“哪里？”
“我们组织的……旋律军。”
研究员吐出这个名字，晴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陆明轩还要煞白。
当研究员吐出这个名字时，晴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陆明轩还要惨白，眼神里是混杂着恐惧与憎恨的记忆。
“那是一群真正的疯子！一群披着白大褂的屠夫！”研究员的声音里带着厌恶，“他们痴迷于剖开能力的源头，拿活人做实验是家常便饭！也许，真的会有疯子愿意为了亲眼见证一个三千年书灵的复活而献上自己。”
他死死盯着陆明轩一字一顿地问。
“但你敢去找他们吗？”
“你一个普通人进了他们的地盘，下场只会比被实体撕碎了还惨！”
“和他们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
万中无一的概率。
嗜血疯狂的科学变态。
每一个条件都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死死地压在陆明轩的心头。
他抱着羊皮书的手臂，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无力。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难道他对林的承诺，从一开始就注定只是一句空话？
就在他心灰意冷之际，他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能力……
研究员说，需要一个拥有能力的人。
陆明轩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就是不一样的。
想起自己在走廊里被怪物追杀，却总能在最后关头找到生路。
想起自己无数次从死亡线上被莫名其妙地拉回来。
如果……如果他的幸运也是一种能力……
那么……修复林所需要的心甘情愿的容器……
不就是……
我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