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河”号核潜艇像一头从亘古冰川深处归来的疲惫钢铁巨兽,在低沉压抑的引擎轰鸣中,缓缓驶入挪威北部峡湾峭壁下的秘密港口。
港口巧妙地隐藏在一个被掏空的天然山体洞穴内,巨大的、伪装成岩壁的合金闸门在潜艇靠近时无声滑开,随即又在身后沉重闭合,将外界峡湾的凛冽天光与寒风彻底隔绝。
洞内空间巨大,穹顶高悬,投下苍白而缺乏温度的人造光线,勉强驱散了深沉的黑暗,却也让一切显得冰冷而缺乏生气。
空气里混杂着深海带来的咸腥、柴油、金属锈蚀以及长期密闭环境特有的浑浊气息。潜艇庞大的黑色艇身与码头设施碰撞,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巨响,伴随着锁链和缆绳的哗啦作响,宣告了一段漫长潜航的暂时终结。
顾三平站在舷梯旁,看似平静地注视着码头上来回奔走、进行对接作业的极地组织成员,实则全身的感官都已提升到极致。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两名负责“陪同”他的守卫那如同实质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定在他的背心。
经过多天的海下航行,“顿河”号老旧的潜艇终于上岸补充物资了。在海底潜航时顾三平毫无逃离的机会,而现在,极地组织的人员都在忙着补充物资、换班或者来到就久违的地面上呼吸新鲜空气,这,也是顾三平逃离林晚晴监视的最好时机。
港口内看似秩序井然,换班的人员交错,各种声响嘈杂,但顾三平敏锐地察觉到,那是一种外松内紧的态势,无形的警戒网已然张开。他不用回头也能想象,林晚晴此刻或许就在指挥塔台的某扇防弹玻璃后,用她那冰锥般的目光,穿透人群,审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终于靠岸了,这鬼地方,好歹能喘口气。”身后一名年轻队员忍不住低声抱怨,伸展着因长期困于狭小空间而僵硬的肢体。
另一人则嗤笑道:“喘口气?想得美,交接、补给、维护,一堆事儿呢。再说了,”他意有所指地瞥了顾三平一眼,“还得看好咱们的‘贵客’。”
顾三平仿佛没有听见,他的注意力似乎被码头远端堆放的某些物资吸引,不动声色地移动着脚步,将两名守卫的站位和视线习惯纳入计算。
“顾桑!顾桑!”高桥翔太兴奋的声音穿透了港口的嘈杂,他抱着那个心爱的战损高达模型,几乎是蹦跳着跑了过来,脸上洋溢着属于技术宅的纯粹快乐,“你看!刚才技术组的几个家伙看到这个,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哈哈,他们根本想不到是怎么做出来的!”
顾三平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疲惫的微笑:“效果不错就好。不过,有些内部的关节骨架,如果想做出更极致的‘裸露机械感’,还需要几种废弃线材和细孔薄铁板等等。……潜艇内装备库里应该有吧。”
“真的吗?”高桥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探照灯,“现在能去拿吗?我想趁热打铁!”
顾三平露出为难的神色,看了看身旁的守卫:“这……恐怕不太方便吧?”
高桥立刻会意,拍着胸脯对守卫说:“喂,我和顾桑去趟装备库,拿点模型工具,很快就回来!我看着他,你们放心!”高桥此刻完全沉浸在模型升级的狂热中,加上之前共同经历以及顾三平“倾囊相授”带来的信任,根本没想太多。
守卫皱着眉犹豫,他们接到的指令是“全程目视顾三平“。但高桥拍着胸脯保证:‘我跟他一起去,十分钟就回来!装备库就在潜艇内,我实时共享位置给你们总行吧?’说着掏出手机晃了晃。
两名守卫对视一眼:港口刚靠岸,指挥塔催着对接物资,确实没空紧盯;加上高桥是林晚晴的得力助手,且手机定位能留痕,最终松了口:“十分钟,超时我们就过去找!”
“放心放心!”高桥一把拉住顾三平,“快走,顾桑!”
装备库内灯光冰冷如霜,金属货架层层林立,空气中弥漫着机油的刺鼻气味与武器装备特有的冷硬气息。高桥一进门就扎进工具区,翻找细线缆的动作带着模型宅特有的狂热,很快便和值守库房的队员凑在一起,唾沫横飞地争论起《星骸战线:誓约守护者》里最新机甲的关节设计,完全没注意到顾三平悄然偏离的脚步。
顾三平的目光精准落在角落那台深灰色锁柜上,那是存放 “影武者”外骨骼的专用柜。
那里锁着顾三平的老搭档“影武者”仿生肌肉外骨骼,顾三平引导高桥的目的,就是想拿回自己逃离极地组织的依仗。
柜门上没有传统锁孔,只在正中央嵌着一块菱形凹槽,凹槽边缘刻着极地组织的徽记,凹槽内侧还泛着微弱的淡蓝色荧光。
这不是普通的机械锁,而是极地高层专属的“晶体权限锁”,顾三平早在观察林晚晴处理核心文件时就见过:每次进入指挥舱机密区,她都会将颈间的幻彩吊坠贴近类似的凹槽,触发生物信息与晶体频率的双重验证。
顾三平假意整理外套下摆,左手悄悄探入内侧暗袋,指尖触到那枚冰凉的真品吊坠,晶体表面的菱形切面在灯光下折射出 “蓝-紫-粉”的流转光泽,与锁柜凹槽的轮廓完美契合。
身后高桥的笑声与队员的附和声成了最好的掩护,顾三平侧身将锁柜挡在自己与人群之间,右手扶着柜面假装查看标识,左手捏着吊坠,缓缓嵌入凹槽。
“嗡 ——”
一声微不可闻的电子音从柜内传出,淡蓝色荧光瞬间转为柔和的绿色,凹槽周围浮现出一圈细密的光纹,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
顾三平能清晰感受到吊坠与锁芯产生的共振:晶体内部的能量频率与极地高层权限系统绑定,只要贴近识别区,无需额外操作就能触发解锁。
几秒钟后,绿色光纹凝聚成 “验证通过”的符号,锁柜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柜门应声弹开一条缝隙。
柜门打开的瞬间,顾三平没有丝毫犹豫,左手猛地拉开柜门,右手迅速脱下外套。
为了快速穿戴,顾三平甚至启用了“子弹时间”能力,如果有人看到此时的顾三平,就会惊觉顾三平的手脚动作快得如同电影按下了25倍速。
至于头盔,被他顺手塞进提前准备好的金属盒,里面还胡乱塞了些高桥要的细线缆,伪装成 “装工具”的样子。
当他合上柜门、重新穿好外套时,高桥才刚举着找到的铁片转过身:“顾桑,你看这些够不够?”
顾三平压下心头的轻颤,脸上露出自然的微笑,提着装着“影武者”头盔的盒子,面色如常地走过去:“足够了,刚好能做出关节骨架的裸露感。我也找到了一些材料,装一起吧。我们尽快回去,别让守卫等急了。”他刻意落后高桥半步,用余光确认锁柜表面的荧光已彻底熄灭,才跟着走向装备库出口
回到相对开阔的码头区,忙碌的人群依旧。
当看到运送潜水装备的箱子经过身边时,顾三平假装脚上一绊,左手推搡了一下身边激动的高桥翔太。
高桥正醉心于快点制作模型场景的幻想中,被顾三平“无意”中推了一下,身子重重地撞上了正在细细钢缆上缓慢运输的箱子。
箱子里装的东西不多,都是些潜水设备,在高桥的撞击下左摇右晃,“小心!”顾三平一只手扶起高桥,见箱子还在晃动,就又去扶稳晃动的运输箱。
只不过他一手拿着个盒子,另一只手去稳定那个运输箱,没成想碰到了箱子上的搭扣,“啪”的一下,运输箱侧边的面板在晃动中打开,里面的潜水设备一股脑的掉入海水中。
“啊……”见闯下大祸的顾三平一脸灰败,高桥连忙拉住要道歉的顾三平,压低声音:“没事、没事!这些是备用的基础潜水设备,库房还有一箱呢!我去跟物资组说‘缆绳老化滑扣’,他们不会怪你的。再说,现在大家都忙着对接主设备,没人在意这点小事!”
顾三平面色低沉对高桥说:“真是不好意思,翔太,给你们添麻烦了,我想先去一下洗手间。
高桥不疑有他,指挥着其他人打捞物品说:“没事,去吧。”
在前往洗手间的路上,经过食堂舱入口时,顾三平脚步微顿, 他闪身进入空无一人的食堂舱,迅速走到角落那台老式全息投影仪旁。
这台老式全息投影仪早就被顾三平惦记上了,在庆祝会上看到这东西时顾三平就心中有了计划。
他动作麻利地卸下主体核心部件,这是一个约25立方体,巧妙地嵌入手中的盒子中,并将空壳推回角落阴影处,用杂物稍作遮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