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安全屋的铁皮屋顶还沾着未化的雪粒，超导取暖器嗡嗡转着，把阿拉斯加的寒风挡在门外。
桌上的搪瓷盆里，炖牛肉还冒着白气，黑麦面包摆在油纸袋里，谢尔盖刚开的罐装啤酒泛着细密的泡沫。
顾三平才将索菲、萧暮雪和陈默三人送到机场，目送她们顺利离开。好不容易吭哧吭哧把雪地履带车停在门口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暂时卸下紧张的画面。
顾三平拍掉作战服上的雪，刚坐到桌边，谢尔盖就把一罐啤酒推过来，粗声粗气地问：“送完那俩丫头和陈默？没出啥岔子吧？”
“路上安稳，陈默说会盯着索菲的临时定位，有情况随时传信。”顾三平拉开拉环，啤酒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大雪天在温暖的屋子里喝冰啤酒，真是难得的体验啊。
顾三平心里吐槽着，接着之前的话题说，“现在该说说正事了，卡斯帕给的地址，阿拉斯加那废弃导弹基地，还有索菲炸星条联邦暗堡的事，得捋捋。”
伊琳娜正咬着半块面包，闻言立刻放下，指尖在便携终端上划开基地的卫星图：“先看这个！‘星尘-3’这伪装的气象卫星！我从基地里下载的部分数据显示，这卫星的单枚子母弹当量2000吨tnt，3枚同步打下去，整个新天基市地基的合金层都能炸穿！这简直就是专门针对天梯的武器！”
她指着图里标注的“子母弹舱体”，语气带着后怕：“林阿姨把基地自毁，肯定是不想这东西落在幕后黑手手里，她调试参数时留了撤离时间，还故意把关键数据碎片留在服务器里，就是想让我们知道‘星尘-3’的真面目。”
“是有这种可能性。”沈丽芸眉头不展插话道，“不管如何，我们经过这个事件发现了‘星尘-3’武器卫星的真面目，相信上报后自会引起上头的注意。”
“是啊，但愿能重视起来。”顾三平也是一阵后怕，这种大杀器级别的武器，不管目标对准哪里，都将会是人类历史上的灾难。“但这武器的目标就一定是天梯和新天基市么？”
“极地那帮疯子的逻辑倒是对得上。”谢尔盖灌了口啤酒，合金假肢在地板上磕了下，“他们不是一直喊着‘科技毁自然’吗？天梯是人类往太空走的关键，毁了它，人类就只能困在地球耗资源。可我想不通，索菲为啥要去炸星条联邦的暗堡？那地方跟极地八竿子打不着啊！”
沈丽芸用勺子搅了搅热汤，抬眼看向众人，语气冷静：“那暗堡没那么简单。我让伊琳娜查过，那是星条联邦未公开的军事据点，专门监测北极圈空域,，‘星尘-3’的低空轨道正好在它的监测范围内。也有可能那个暗堡就是能直接指挥‘星尘-3’的指挥中心之一！索菲炸了它，等于帮幕后黑手清除了一个障碍。”
她顿了顿，又补充：“而且你们想，索菲是被芯片操控的，她的每一步动作都有指令。幕后黑手让她先追杀我们，再炸暗堡，不是没道理——追杀我们能拖延甚至断绝我们追查‘星尘-3’，炸暗堡能让卫星后续变轨不被发现，还能嫁祸。”
“嫁祸？”顾三平皱了皱眉，“嫁祸给谁？”
“谁都有可能。”沈丽芸舀了勺汤，“我们游隼小队有华国和熊国背景，索菲以前是奥星的人，奥星又跟熊国有点关联——星条联邦看到暗堡被炸，第一反应只会怀疑‘境外势力’，不会想到极地。幕后黑手可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水变浑，没人能追查到他头上。”
伊琳娜突然拍了下终端，调出索菲假肢芯片的日志：“我还发现个事！索菲假肢里的芯片，除了配合脑内芯片压制记忆，还在偷偷传自身的位置！这也是我能跟踪索菲姐位置的原因！幕后黑手根本没打算让她活，就是把她当‘一次性棋子’，用她的行动制造混乱，掩盖真正的目的。而且假肢里的芯片同时也是收发指令的载体，之前没破解出来，现在已经破解出炸暗堡那回，芯片指令里写着‘清除监测节点’，连后续撤离路线都没给！”
“那林……嗯，我母亲呢？”顾三平想起基地里母亲最后撤离的背影，“她帮极地调试‘星尘-3’，却又自毁基地，到底站在哪边？”
沈丽芸放下勺子，目光落在终端的碎片数据上：“她不是帮极地。你想，要是真要毁天梯，她没必要毁基地，那基地里有直接操控卫星的终端，毁了它，主使只能通过其他渠道启动‘星尘-3’，等于给我们争取了时间。她大概率是被主使牵制了，可能是家人，也可能是别的，只能表面配合，暗地里找机会破坏。”
谢尔盖把空啤酒罐捏得变形，骂了句：“这幕后黑手够阴的！是不是之前索菲说的‘织网者’啊？那可是极地组织的大boss！又想毁天梯，又想让别人背锅，还把索菲当枪使！”
“不止这些。”顾三平补充道，“卡斯帕给地址时，只说了基地的位置，没提暗堡，也没说‘星尘-3’是卫星武器——他知道的肯定比说的多，却藏了关键信息。他帮我们，可能是因为艾森伯格家族在天梯有利益，不想极地毁了它，但他也有自己的算盘，没打算把底交出来。”
伊琳娜点点头，又划开一张图：“现在能确定的是，幕后黑手肯定是极地核心层的人，还跟星条联邦内部的反科技势力勾着。炸掉天梯，再让索菲的行动引开注意力，让星条联邦跟其他势力斗，他自己藏在后面，等没人追查了，再启动卫星。”
桌上的炖牛肉渐渐凉了，啤酒罐空了两个。
顾三平看着终端里“星尘-3”的轨道模拟图，突然开口：“不管主使藏在哪，我们得先找到‘星尘-3’的备用操控节点——林……我妈毁了基地终端，但肯定还有别的操控渠道。还有索菲，得想办法解开她的芯片控制，她是唯一能指证主使的人。”
沈丽芸嗯了一声，拿起一块面包递给伊琳娜：“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查。露西，你继续优化芯片干扰程序，看看能不能配合刘羽晴彻底解决索菲的脑内芯片；谢辽嘎，明天去查暗堡周边情况——星条联邦暗堡被毁，肯定要仔细调查的，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三儿，你跟我再梳理下卡斯帕给的线索，看看有没有漏的。”
又“三儿”……看来沈丽芸心情还算不错啊。顾三平心里吐槽一句，加快了嘴中的进食速度。
窗外的雪还在下，安全屋里的灯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没有复杂的手势，没有刻意的感慨，只有在一顿简单的餐叙里，把零散的线索串成线——他们都清楚，这只是开始，真正的揭开迷雾，还在“星尘-3”的轨道数据尽头，在索菲芯片的枷锁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