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四十分的临时安全屋内，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游隼小队成员终端上几乎同时弹出的一条信息，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炸弹，掀起了惊涛骇浪。
发信人：老k。发送时间戳：04:32。触发机制：生命体征消失。
信息内容：“致游隼的诸位：若见此信，我已不在。极地以我妻女性命相胁，迫我助纣为虐。今夜我将独自面见考文垂，做最后尝试，或恳求，或……永绝后患。病毒目标乃swift全球结算系统之核心，推断物理节点位于华尔街交易所地下三层北美最大备份数据中心，需最高权限方可触及。我罪无可赦，唯愿以此残躯换取一线赎罪之机，恳请诸位救我家小。—— 一个悔恨的灵魂。”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谢尔盖一拳砸在桌面上，合金拳头与木头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妈的！这帮杂种！”
“swift核心……一旦被毁，全球贸易和金融流动会瞬间瘫痪，引发的连锁反应是灾难性的。”沈丽芸的声音依旧冷静，但语速极快。
她面前的屏幕正飞速滚动着数据，“露西，核实交易所地下三层结构图。陈默，分析老k信息里提到的权限架构。暮雪，”她看向已经消失踪迹的萧暮雪，在耳麦中向萧暮雪提问：“老k最后信号源定位在哪里？”
“给我一分钟。”萧暮雪的声音伴随着呼呼的风声，显然她正在快速移动中。
“三个街区外，靠近交易所的一条僻静小巷。”萧暮雪已经抵达了现场，语速平稳，“我已就位。发现尸体，死亡时间约三十分钟前，致命伤是‘静弧’电击枪近距离射击，与天衡宫制式相同。现场有拖拽痕迹，尸体衣角有异常纤维，未见凶手遗留物。”
画面通过萧暮雪的战术目镜共享回来，老k倒在垃圾箱旁，面目扭曲，仿佛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
“又是‘静弧’！”顾三平感到一股寒意，这熟悉的武器让他瞬间回想起在天衡宫被追捕的狼狈。
“伊琳娜！”沈丽芸下令，“调用一切权限，回溯案发时段所有监控！卫星、路面、交易所内部！我要知道是谁干的，以及考文垂现在在哪！”
“已经在做了！”伊琳娜的手指几乎在虚拟键盘上舞出残影，屏幕分成了十几块，各种监控画面飞速切换、回溯。
特务三科的高级权限让她得以侵入这座城市最隐秘的电子眼。
几分钟后，结果出炉。
“04：35，小巷入口有一辆黑色凯迪拉克商务车停留，车牌属于‘地平线前沿科技’——考文垂名下的空壳公司之一！”伊琳娜快速汇报，“04：39，车辆突然启动逃离。路面监控显示，04：36，两名黑衣壮汉正在将老k往车里拖，动作很慢。04：38，巷口突然出现常规巡逻警车灯光！那两个家伙吓坏了，仓促松手，其中一个家伙把老k的衣角蹭到了车底门槛或脚垫上！04：39，他们跳上车就跑，根本没来得及把尸体完全弄上车！”
紧接着，交易所内部的监控画面被调出。“04：42，考文垂带着另外两名手下进入了交易所区域。实时画面显示，他还在里面，没有出来！”
结论清晰无比：考文垂是幕后黑手，手下喽啰因意外巡逻而抛尸，他本人极可能就坐镇在交易所内部，持有访问swift核心节点的最高权限！
沈丽芸看向墙壁上的电子钟：04：58。距离股市开盘，仅剩2小时02分钟。
“时间不多了。”沈丽芸目光锐利如刀，迅速部署，“伊琳娜，陈默，技术攻坚。我要你们以最快速度，给我撕开一条进入地下三层的口子！”
“明白！”伊琳娜立刻开始伪造运维工单，试图在交易所庞大的系统中制造一个临时的维护窗口权限。
陈默则迅速破解老k的个人终端，试图寻找任何关于权限的蛛丝马迹。
“有了！”陈默很快有了发现，“老k的加密日志里提到，权限是‘实体权限卡+生物虹膜识别’双重验证。考文垂持有主卡，今早他要送子卡给一个神秘客户。老k自己只有临时权限，而且看来已经被冻结了。”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个发现，老k之前协助考文垂录入权限时，可能出于自保，偷偷用个人终端扫描存储了一份考文垂的虹膜模糊数据！虽然不完整，但我可以用生物识别伪造剂尝试复现！”
这是黑暗中的一丝曙光！
“很好！”沈丽芸立刻下达最终指令，“兵分三路！”
“技术组： 伊琳娜，你的任务是伪造好工单，生成临时授权码，并全程监控数据中心权限变动，随时提供支援！陈默，立刻根据模糊数据调试伪造剂，准备好后远程传输优化参数给三平！”
“潜入组： 三平，谢尔盖！你们利用‘影武者’的隐形能力，从运维通道潜入地下三层。目标：拦截考文垂派去送权限卡的手下，夺取实体卡！谢尔盖，必要时提供武力支援，但尽量低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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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狙击组： 暮雪，你立刻转移至交易所对面大楼的制高点，监控区域出口和数据中心入口。你的任务是牵制考文垂，如果他本人试图前往节点或者有异常调动，阻止他！必要时，可以击毁他的通讯设备！”
“行动！”
05：15分。华尔街交易所地下，冰冷的运维通道内。
空气弥漫着臭氧和微弱的热风噪音。顾三平穿着“影武者”，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谢尔盖则穿着偷来的维修工服，不合身的工装勉强遮住一身腱子肉，两人如同幽灵般快速移动。
“伊琳娜，路径引导。”
“前方左转，第三个通风口下行，避开那个移动传感器……好，到了！根据内部监控，那两个送卡的马仔还有一分钟到达你们前方的交叉口。”
顾三平深吸一口气，启动了“子弹时间”。世界瞬间慢了下来。他能听到远处传来的、被拉长得如同呻吟的脚步声。
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神色紧张的男人出现在通道尽头，其中一人手里紧紧攥着一张银白色的权限卡。
就在交叉的瞬间！
顾三平动了！在“子弹时间”的加持下，他的动作快如鬼魅。一记精准的手刀劈在持卡者的颈侧，另一只手顺势夺过权限卡。
同时，脚下一绊，将另一名手下放倒。
谢尔盖如同猛虎出闸，上前一步，精壮的手臂直接锁住倒地下手的喉咙，微微用力，对方便晕了过去。整个过程不到三秒，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大的声响。
“卡片到手！”顾三平低声道。
然而，随时监控着各项数据变化的伊琳娜警告立刻传来：“小心！卡片里有隐藏的定位信号源！考文垂是故意的！他知道我们会拦截！”
几乎同时，萧暮雪清冷的声音也从频道传来：“室有异动。考文垂没有出门，但他拿出了另一个终端正在操作……他在尝试远程激活病毒预加载程序！”
砰！
一声经过消音处理的、沉闷的狙击枪声透过频道隐约传来。
“目标终端屏幕已击碎。”萧暮雪汇报，“他停下了。但他启动了备用方案……病毒预加载倒计时启动了！伊琳娜！”
伊琳娜的声音带着惊恐：“完了！倒计时45分钟！而且……而且核心机房的二次生物验证被激活了！必须考文垂本人的虹膜！”
顾三平和谢尔盖已经抵达那扇巨大的、闪着金属冷光的核心机房气密门前。
顾三平将权限卡插入卡槽。绿灯亮起，但旁边一个虹膜扫描仪随之亮起。
“陈默！伪造剂参数好了吗？”顾三平急问。
“数据太模糊，尝试了几次最优拟合……传输给你了！！”陈默的声音也充满了焦急。
顾三平迅速将参数加载到“影武者”头盔的模拟单元，对准扫描仪。
一道红光扫过。
【验证失败。权限不足。】冰冷的电子女声响起。
“不行！”顾三平的心沉了下去。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顾三平的私人终端突然震动，收到一条来自特务三科最高加密通道转发的、来源不明的信息：
“考文垂的眼珠紧贴备份之器，阴影藏在画中之灵身后，繁杂的枝丫多如牛毛，穹顶上闪烁着同样的星辰。swift非真，气象是假。”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什么鬼？谜语人吗？”谢尔盖暴躁地低吼。
“来源匿名，内容指向考文垂，总部无法判别真伪，转发给我们自行判断。”沈丽芸快速解释，“‘画中之灵’……‘穹顶星辰’……？”
顾三平盯着那条信息，大脑飞速运转。
突然，他想起在监控画面里，考文垂身后似乎有一幅巨大的、描绘着繁复星空图案的壁画……
“备份之器……他的虹膜备份！就在室那幅星空壁画后面！”顾三平猛地抬头，“谢尔盖，你守在这里，挡住任何来支援的人！我回去拿真的虹膜数据！”
“妈的！快去！”谢尔盖二话不说，合金假肢“咔哒”一声轻响，进入临战状态，如同门神般堵在了通道口。
顾三平转身，将“影武者”的速度推到极致，向着来路狂奔。
05：35分。交易所室外。
顾三平如同无形的风暴卷入区域，门口的保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影武者”加持下的重击放倒。
他冲进考文垂的办公室，考文垂正对着被击碎的终端屏幕气急败坏，身边另外两名保镖刚拔出枪。
“子弹时间！”顾三平再次启动，世界变慢。
他轻易地躲开枪口瞄准线，缴械，击晕保镖，动作行云流水。考文徒惊恐地后退，想按动桌上的警报钮。
顾三平一步上前，捏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对方惨叫出声。他的目光投向那幅巨大的星空壁画。
“阴影藏在画中之灵身后……”他喃喃道，仔细审视。画框是极厚的实木浮雕，雕刻着无数枝叶藤蔓。在画面中心，代表“神灵”的人物雕像后方，枝叶阴影的遮掩下，有一个几乎微不可查的细小缝隙。
顾三平用手指仔细摸索，轻轻一按。
咔哒。
一个暗格弹开，里面是一个小巧的、闪着金属光泽的虹膜扫描备份存储器！
“拿到了！”顾三平抓起存储器。
“陈默！收到实时数据了吗？”
“收到了！完美！这才是完整数据！正在优化伪造剂参数……传输完成！三平，快！”
05：52分。地下三层核心机房门口。
谢尔盖脚下已经躺下了四五个闻讯赶来的守卫。顾三平如风般返回，将优化后的参数加载。
虹膜扫描仪的红光再次亮起，缓缓扫过顾三平头盔模拟出的虹膜图像。
【滴……高级权限验证通过。】
气密门发出沉重的充气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两人冲了进去，里面是无数轰鸣的服务器机柜，指示灯疯狂闪烁。正中央的主控屏幕上，一行巨大的红色倒计时正在跳动：
【00：02：15】
【病毒诱饵启动——卫星核心节点加速激活】
“病毒诱饵？卫星节点？”顾三平一愣，瞬间明白了那条匿名信息的后半句——“swift非真，气象是假！”这是一个陷阱！真正的目标根本不是这里的swift备份，而是极地组织控制的、伪装成气象卫星的某个太空节点！
但倒计时仍在继续，毁灭的脚步并未停止。
“伊琳娜！能中断吗？”
“不行！指令是硬编码的，从本地无法撤销！除非……除非有最高权限的终止密码！但考文垂不可能告诉我们！”
终止密码……顾三平盯着那不断减少的数字，冷汗直流。匿名信息……“穹顶上闪烁着同样的星辰”……星辰……
突然，一个久远的记忆碎片闪过脑海。那是很多年前，还是个孩子的他，和母亲李萍在夏夜纳凉时，仰望星空的对话。
——“妈妈，天上有多少星星啊？”
——“傻孩子，肉眼能看到的大约有6000颗哦。不过在我们古代华国的星官体系里，把天空分成三垣二十八宿，一共记录了1464颗星星呢……”
——“那加起来就是7464颗！好多啊！”
7464！
这个数字如同闪电般击中了他！
他猛地扑到控制台前，不顾一切地在密码输入框里键入了：7464
【授权码验证通过。】
【病毒激活序列终止。】
【卫星链路强制断开。】
主屏幕上的倒计时，最终定格在了【00：02：01】。
死里逃生。
顾三平脱力般地靠在冰冷的服务器上，大口喘着气。谢尔盖走过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频道里一片寂静，随后爆发出伊琳娜劫后余生的欢呼和陈默如释重负的叹息。
“干得漂亮，三平。”沈丽芸的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你是怎么……？”
顾三平看着自己的手，轻声说：“……是我妈妈。那条匿名信息，还有这个密码……只有她知道。”那个代号“林晚晴”、站在极地组织高层的女人，再一次以这种极端隐秘的方式，向他传递了信息。
后续的处理工作迅速而高效。警方赶到，带走了面如死灰的考文垂和他的手下。谢尔盖“友好”地“询问”了其中一个手下，“问”出了老k家人被关押的大致地点——城郊的一个废弃工业仓库。
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了重新恢复繁忙的华尔街。但游隼小队知道，这场战斗只是暂时平息。
在安全屋内，众人汇总着线索。
“考文垂只是前台傀儡。‘极地’的真正核心，气象卫星的谜团，还有我母亲……”顾三平看着窗外，语气坚定。
“还有老k的家人要救。”沈丽芸补充道，“我们分两组行动。谢尔盖，陈默，你们带当地外勤去仓库救人。三平，伊琳娜，我们开始深挖‘极地’和气象卫星的关联。”
新的战斗，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