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十二名兽人仰头望着头顶的天花板。
白芷顺着他们的目光抬头。
天花板上刻满龙纹,线条苍劲有力,或盘旋、或腾跃。
她的视线沿着边缘落在四周的墙壁上。
整面环形墙壁,密密麻麻全是各种形态的龙。
从幼龙到成年巨龙,从雌性到雄性,姿态多样,无一相同。
这是个大型龙族壁画馆。
云钰垂在身侧的手不自主得颤抖。
“竟全是龙纹……”
於易周身土系异能铺开,探向周遭的岩壁。
待最初的惊叹褪去,兽人们四散开来细细探查,都想从这里寻出些有用的东西。
可一圈摸索下来,众人脸上的热切一点点冷却。
大厅里除了满壁龙纹与中央石台,再无任何多余物件,无藏纳珍宝的暗格,也无密室。
墙壁上除了龙,就是龙。
有人蹲在墙边反复摩挲龙纹,趁旁人不注意拿出石刀抠墙壁上的雕刻。
有人敲打着石台四周,入耳皆是厚重的实心声响。
还有人顺着天花板纹路与墙壁上的反复比对,也瞧不出什么玄妙之处。
一群人在这里折腾了大半日,一无所获,不少兽人脸上渐渐露出不耐。
“嗨,我看就是旧时代遗留下来的老东西!”
一名虎族兽人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定是当年山河变迁,把这龙族的老殿宇给埋在了地底,没有什么隐秘可言。”
在这里找半天,一只蚊子都没找到。
他身旁几名兽人附和:“与其在这空屋子里瞎耗,不如回去接着开采黑晶。”
这群兽人如今见探不出头绪,不多时便招呼着同伴,三三两两地顺着通道离开。
他们去了其他黑晶矿洞,埋头开凿。
许多高阶兽人道:“这样恢弘的地方,怎会只是无用遗迹?没有找到珍宝,是我们没找对法子。”
多找找说不定能获得一份大机遇。
这群兽人留了下来。
有的继续研究壁上龙纹的排布,有的围着石台反复丈量。
白芷顺着环形墙壁走了一圈,指尖偶尔轻触冰凉的岩壁与龙纹。
“千千,你能看出些什么来吗?”
千遇白握住白芷点过墙壁的手,拿出一方白色棉布帕子,细细擦掉她指尖的灰。
“这里应该是用于祭祀的地方,或许不是,我也说不准。”
大厅内昏暗闷沉,有风无光,她的眼睛经过过【外貌卡|火眼金睛】的改造,夜视无碍,但是她打心底里不喜这般压抑闭塞的环境。
一圈走下来没有头绪,心里只莫名的憋闷。
应该是在昏暗环境下待久了的缘故。
她看向正对着石台纹路凝神思索的云钰,缓步走过去。
“我没什么想法,先回去了,你留着吧,慢慢探寻。”
云钰闻声转身,眼底是没隐藏掉的沉郁。
他俯身低下头,与她的额头相触。
云钰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白芷身上清浅的香味安抚着他焦躁不安的心。
白芷抬手捧起他的脸,指腹摩挲着他的下颌线。
“你安心待在雪道,好好去找寻你想要的答案,不用牵挂我,我在家等你回来。”
这地方一看就与云钰有关,他肯定是要留下来寻找线索的。
白芷在这里待着不舒服,她不强求自己。
云钰眼眸轻颤,鼻尖抵着她的鼻尖,低低应了一声。
“我最多在这里待一个季节。”
白芷对于云钰这个性子有点无奈。
换做旁人遇上这种事,大概率会将时间线拉长,隔三差五过来探查一番,慢慢摸索。
云钰要么倾尽心力,给自个儿定下明确的期限。
要么彻底放下,一旦时限到还找不到想要的东西,便会将此事抛到脑后,往后再不会为此费一丝心力、分半点注意力。
她懂他的性子,不准备左右他的决定,抬手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可以,我是你的依靠。不管这一季里,你能寻到什么,或是一无所获,都不要害怕,身后永远有我,有在空翠山上的家。”
这话落进云钰心底,他心头一片滚烫,喉间微动。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许久之前的画面。
兽世擂台之上,他满身伤痕,在穷途末路时,是阿芷带他回家。
他已经有家了,现在是寻一个他的来处。
卢卡斯见两人站直身体,左一个滑步立在白芷身边。
“小龙崽我帮你带几天,不用太感谢我。”
云钰提醒道:“别给云峥加餐,龙太肥会影响飞行速度。”
想到自家龙崽不停歇的嘴,他补充道:“一天最多四顿。”
白芷:“我看着他。”
云峥最近有发胖的趋势,是该控制饮食。
真不知道为什么他那么爱吃。
待白芷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通道尽头,云钰才收回目光,抬眼望向满壁龙纹与中央石台。
白芷踏出通道,她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肺腑,沉闷的胸口通畅起来。
矿洞内的火堆还在燃着,烟气袅袅飘着,远处传来兽人开采黑晶的凿击声,热闹又踏实。
她刚理了理身上沾着灰尘的兽皮袄,目光便扫过不远处的墙角,那里露出半个鞋头。
白芷弯了弯唇角,扬声唤道:“祝余,别藏了,看着你的脚了。”
那按着自己的想法改了样式,鞋头圆润,鞋帮加了厚绒,和兽人们惯穿的粗陋兽皮靴不同,白芷一眼就能辨认出来。
祝余慢吞吞地从后面走了出来,小脸蛋冻得泛红,双手背在身后,带着几分局促的乖巧。
他肩膀上趴着龙崽。
龙崽头上扣着顶小小的绒毛帽子,脖子里围着一圈厚绒围巾,身上披着兽皮风衣。
“阿母。”
他们身后是阿什尔与九方。
几日不见,两个雄性都很思念白芷。
两人在空翠山久久等不到白芷,心底记挂她,索性带着云峥和祝余,一路赶来雪道找她。
刚见面她又去了地下探寻。
他们便在矿洞里带着幼崽等她出来。
白芷快步走过去,伸手牵起祝余的小手,摸摸云峥的脑袋。
两个小家伙在外面等了很久,指尖凉丝丝的。
云峥撒娇道:“阿母,我好想你。”
祝余仰着小脸问道:“阿母,里面有什么呀?我们能不能进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