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的余韵还黏在影节宫大厅的空气里,现实的齿轮已经咔哒一声,严丝合缝地转向下一个环节。
媒体的围堵被甩在身后,曹爽一行人在电影节工作人员的引导下,穿过铺着厚地毯的内部通道,前往晚宴现场。
这是一场仅限于主竞赛单元剧组、评委、重要嘉宾及少数顶级媒体的封闭聚会,也是电影节核心圈层正式、非正式的碰撞。
“刚才的掌声,是近几年华语片在戛纳少有的待遇。”韩三坪适时出现在曹爽身边,声音不高,但激动是藏不住的,“第一步走得非常扎实。”
曹爽点头,他能感受到韩三坪的心情。
其实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用不着亲自来,但他女儿韩佳女是电影编剧之一。
这里面不仅有欣慰,更是资本方看到可观回报的认可。
晚宴设在影节宫侧翼,一间可俯瞰地中海的大宴会厅。
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长条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冷餐和香槟塔。衣香鬓影,低声谈笑,空气中流动着香水、雪茄的气味。
一进门,曹爽便感受到众人的目光。不同于红毯上追星的狂热,这里的目光更含蓄,也更审慎。
靠窗的位置,施南声手端酒杯,正侧耳听着杜奇峰说着什么,两人偶尔将目光投向门口新进来的宾客。
霍文希率先迎了上来,她今晚一身香槟色礼服,干练又不失柔美。“曹导,恭喜。电影反响非常棒。”
她与曹爽轻轻碰杯,目光敏锐扫过全场,“杨生特意来电,让我一定要代为祝贺。另外,”她声音压低半分,“施南声女士那边,我刚才打过招呼,她表示很欣赏电影的角度和力度。杜导没说什么,但听得很认真。”
“谢谢霍姐。”曹爽心领神会。
霍文希这是在不动声色地搭建桥梁,也是传递港圈可能的态度——至少不是漠视或排斥。这让曹爽悬着的心略松。
正说着,范小胖摇曳生姿的朝这边来。
她换了一身酒红色丝绒吊带长裙,卸下了红毯上那层“冰美人”的盔甲,在相对私密的光线下,眼波流转间更具侵略性。
她径直来到曹爽身边,非常自然地贴近,举杯:“曹导,我现在理解你为什么那么‘稳’了。电影,真好。”她声带诱惑和沙哑,或许是刚才观影情绪未褪。香水味浓烈,盖过曹爽身上极淡的须后水味道。
不远处的朱朱,正低声与秦蓝核对接下来的媒体采访安排,余光瞥见这一幕,眉头微蹙,但很快恢复,脚步向曹爽的方向挪了挪。
秦蓝端起酒杯,装作与路过的一位高卢国记者寒暄,将范小胖和曹爽纳入视野范围。
“范姐过奖了,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曹爽礼貌碰杯,身体始终保持距离。
他能感觉到范小胖手指擦过的触感,也注意到附近几道意味深长的目光。
人在异乡,酒精、星光、氛围,确实容易催生“放纵”的念头。
“听说后面还有不少派对?”范小胖微仰头,看着曹爽,眼神在灯光下有些迷离,“曹导有没有兴趣”
看着丰腴饱满和赛雪的肌肤,曹爽心中警铃大作:“苏妲己啊君王不早朝啊”
相关的词汇不断往外冒,很想不管不顾的吻下去。
“范德彪也不想在公共场合考验自己的软肋?谁家好人这样考验年轻人。”曹爽身体发胀,心里发苦。
似看出曹爽的窘迫,终于有人来打断了这微妙的氛围。
“抱歉,打扰一下。”韩佳女适时插话,她脸带微笑,“曹导,几位高卢国制片人想认识您,爸爸让我请您过去。”说着,她朝范小胖抱歉示意,“范小姐,失陪一下。”
范小胖闪过一丝不悦,但瞬间被笑容掩盖:“当然,正事要紧。”
谁能得罪,谁不能得罪,她还是分得清楚地。
曹爽顺势脱身,心中说不出是痛苦还是快乐滋味。
跟着韩三坪父女走向另一边。
韩佳女低声快速说:“我爸说,杜奇峰刚才跟施南声议论,说片子‘工整过头,少了点‘癫火’’,但施南声反驳说‘这种题材和尺度,能拍出来就是胆识,情感力量足够弥补’。”
她顿了顿,“我觉得,施南声可能更看重电影的产业意义和社会效应,而杜导更纯粹从导演作者性角度看。”
韩三坪接过话头,声音沉稳:“杜奇峰有他的艺术坚持,未必是坏事。至少说明他认真看了,有想法。施南声是关键,她是制片人思维,会权衡。英煌那边已经递了话,霍文希会再找机会深入聊。我们这边,王总、余总他们,”
他眼神示意了一下不远处与几个外国片商谈笑风生的王常田和余东,“已经在接触可能的海外发行了,反馈积极。”
果然,资本的嗅觉最灵敏。掌声刚落,生意的触角已经探了出去。
就在这时,一个意外的人走了过来。
她孑然一身,身着简约的黑色长裤套装,气场却足以让周遭安静几分。
她径直走向曹爽,伸出手:“曹爽导演?恭喜。片子很扎实,情与法的呈现让人印象深刻。”她的中文带着独特的腔调,目光犀利。
“巩皇,您好。感谢您能来。”曹爽伸出双手,态度恭敬。
这位是真正在国际影坛有地位的华人演员,她的认可含金量不同。
“不用客气。”巩皇笑了笑,扫过曹爽身后不远处的范小胖,又落回曹爽脸上,意有所指般低声道:“戛纳是个好地方,能让人看清很多东西。守住电影本身,比什么都重要。”
说完,她举了举杯,翩然离去,像只是来完成一次礼节性的赞赏,却留下意味深长的提点。
曹爽品着她的话。
是提醒他专注作品,远离是非?
还是看出了什么,委婉告诫?
他一时也有些懵逼,但旋即咂摸出几分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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