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葬道镇婴(1 / 1)

“呜哇——!!!”

怨毒的婴啼像无数根淬了毒的钢针,在识海里疯狂钻刺。眩晕感如潮水般拍打着意识堤坝,狂躁与绝望顺着元神的缝隙往骨髓里渗。李飞羽体外的混沌气旋本就被毒藤撕得摇摇欲坠,此刻更是剧烈震颤,灰金色的光膜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下一秒就要崩碎成齑粉。

背后的腥风已带着刺骨的寒意贴上脊梁。那根水桶粗的毒藤王正张开螺旋利齿的口器,紫黑色的藤身因蓄力而绷紧,表面人脸纹路的眼珠突兀地凸起,死死盯着他的后心——那里是丹田的位置,是混沌灵树扎根之处,也是修士最致命的软肋。

毒涎滴落在泥沼里,“嗤嗤”声刺耳,墨绿色的泥浆被蚀出一个个冒烟的小坑,刺鼻的腥臭几乎凝成了实质。

生死一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丹田深处的混沌灵树突然发出一声怒啸。

原本沉寂的主干上,那几道青岚山雷劫留下的紫金雷纹骤然亮起!刺目的雷光如同苏醒的龙蛇,顺着灵树的根须、枝干疯狂游走,转瞬间便冲破皮肉,在李飞羽体表炸起细密的雷弧。紫金色的电光带着至阳至刚的破邪之意,噼啪作响,竟在他周身撑起一片微型雷域。

“噼啪——!”

雷弧炸开的刹那,识海里的婴啼如同被滚油泼中的冰雪,发出一声变调的尖啸,疯狂向后退散。那些被放大的负面情绪像是被烈阳灼烤的雾气,迅速消融,露出识海深处清明的元神核心。

“就是现在!”

意识回笼的瞬间,李飞羽的身体已做出本能反应。他腰部以一个近乎违背常理的角度猛地扭转,脊椎发出“咔”的轻响,同时丹田金丹疯狂旋转,将最后几分灵力压榨出来,顺着经脉灌向双腿。

“轰!”

混沌气流在脚底轰然爆发,形成一股狂暴的斥力。粘稠的墨绿泥浆被炸开一个丈许宽的深坑,腥臭的汁液溅得漫天都是。李飞羽借着这股反冲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向左侧横掠,堪堪避开毒藤王的致命一咬。

“咔嚓——!”

利齿擦着右臂咬下,狂暴的力道瞬间撕碎了残破的护体灵光和混沌气旋。衣袖在刹那间化为飞灰,裸露的臂膀上顿时绽开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肉外翻,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腐烂。剧痛混着麻痹感顺着血脉直冲脑髓,仿佛有无数毒虫在啃噬骨头。

毒藤王一击落空,发出愤怒的嘶鸣。紫黑色的藤身如巨蟒摆尾,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横扫而来,要将李飞羽拦腰抽断。

李飞羽强忍着右臂的剧痛,眼神却冷得像万载寒冰。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借着横掠的势头,将体内残余的混沌气流尽数聚于左掌。掌心之中,一点灰芒迅速旋转、坍缩,深邃得仿佛能吞噬周遭所有光线。

“葬道——噬源!”

低喝声里,他不退反进,左掌如电,精准拍向毒藤王横扫而来的藤身。落点不是别处,正是那张扭曲哀嚎的人脸纹路正中心——那里是藤身灵气流转的节点,也是毒灵意志附着最密集的地方。

“噗嗤!”

手掌没入藤身的瞬间,仿佛插进了一块浸满毒液的腐肉。湿滑的触感里裹着坚韧的纤维,墨绿色的汁液顺着指缝往外涌。但掌心的灰芒已骤然扩散,一股霸道绝伦的吞噬之力如决堤的洪水,顺着掌纹疯狂涌入藤身。

“嗷——!!!”

藤身上的人脸猛地凸起,五官因剧痛而扭曲变形,竟发出一声活物般的惨嚎。那些原本流淌在藤脉里的剧毒本源,此刻像是被无形的手抓住,丝丝缕缕地被灰芒扯出,顺着李飞羽的手臂往丹田钻。

混沌灵树的虚影在掌心一闪而逝,根须贪婪地卷住这些墨绿色的能量。李飞羽能清晰地感觉到,右臂伤口处的腐蚀毒气正被一股无形的力场强行抽离,伤口边缘的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露出底下鲜红的血肉——虽依旧狰狞,却已不再恶化。

以毒攻毒,以葬道吞噬之力掠夺毒灵本源,既是反击,也是疗伤。

可这无异于在虎口拔牙,彻底激怒了腐海的主宰。

“呜哇哇哇哇——!!!!”

婴啼声陡然拔高十倍,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识海。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情绪冲击,无数混乱、血腥的画面顺着声音涌来:腐烂的修士从泥沼里爬出,眼眶淌着绿液;毒藤缠绕着孩童的脖颈,将他们拖向黑暗;整片腐海变成沸腾的血池,无数冤魂在里面沉浮……这些画面并非虚幻,而是毒灵吞噬的万千生灵残留的记忆碎片,此刻全被它当做武器,要将李飞羽的元神彻底撕碎。

与此同时,整个腐海仿佛活了过来。

脚下的泥沼疯狂翻涌,无数藤蔓从深处钻出。有发丝细的毒刺藤,密密麻麻如暴雨攒射;有碗口粗的绞杀藤,带着倒刺结成密不透风的囚笼;更有甚者,藤身布满脓疱,炸开时喷出墨绿色的毒雾,所过之处连泥浆都在冒泡消融。

粘稠的毒瘴不再是散漫的雾气,而是凝聚出一张张模糊的婴儿脸。有的在哭,泪珠是腐蚀眼球的毒液;有的在笑,嘴角淌着腥臭的涎水。它们张开无形的嘴,疯狂啃咬着李飞羽体表仅存的混沌气流,灰金色的光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空气中的腥甜腐臭浓得化不开,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滚烫的毒砂,喉咙里火辣辣地疼,肺腑仿佛要被烧穿。

三重压力如同三座大山,狠狠压在李飞羽身上。肉身被毒藤抽打得皮开肉绽,灵力在防御中飞速枯竭,元神被婴啼与幻象搅得剧痛欲裂。

“噗!”

一口带着墨绿色泡沫的鲜血喷溅在泥沼里,李飞羽的脸色瞬间变得金纸般惨白。丹田内的金丹转速越来越慢,光芒黯淡如残烛,灵力已近枯竭。右臂的伤口虽止住了恶化,可深可见骨的创伤带来的剧痛,仍让他浑身发颤。识海里更是像被塞进了一团烈火,元神在灼烧中蜷缩,连混沌灵树散出的清凉气流都快压不住那股灼痛感。

他单膝跪在翻涌的泥沼里,左手依旧死死按在毒藤王的人脸纹路上,吞噬之力丝毫未减。这是他唯一的生机——唯有掠夺毒灵的本源,才能勉强支撑下去。混沌灵树在丹田内剧烈震颤,主干上的紫金雷纹明灭不定,一边疯狂转化涌入的剧毒能量,一边分出道道气流,死死护住摇摇欲坠的元神核心。

可这不过是杯水车薪。

吞噬转化的速度,远赶不上四面八方涌来的攻击消耗。混沌气旋已被压缩到紧贴皮肤,灰金色的光膜薄得能看清底下渗血的伤口,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被彻底掐灭。

这才是真正的绝境。 金丹中期的修为,在完全苏醒的腐心毒灵面前,如同蝼蚁撼树。那道看似近在咫尺的境界鸿沟,此刻化作天堑,要将他彻底困死在这片毒沼里。

“葬道……葬道……”

意识在剧痛与婴啼中渐渐模糊,唯有这两个字像烙印般刻在灵魂深处。李飞羽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疯狂,一丝属于“葬道者”独有的、向死而生的决绝。

不能再被动挨打了。

必须找到毒灵的真正核心!否则,就算耗光最后一丝力气,也只能沦为这片腐海的养料。

他猛地抬起头,染血的视线穿透层层叠叠的藤蔓囚笼,刺破凝聚着无数婴儿面孔的毒瘴,死死锁定住一个方向——腐海最深处。

那里的瘴气浓稠得像凝固的墨汁,连紫金雷弧都穿不透。一股沉闷的搏动声正从深处传来,如同巨人的心脏在缓缓跳动。每一次搏动,整座腐海的藤蔓、毒瘴、甚至脚下的泥浆,都会随之震颤。

“找到了……”

李飞羽染血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狰狞的弧度。他突然松开按在毒藤王身上的左手,任凭那根毒藤发出愤怒的嘶鸣,疯狂抽向他的后背。

剧痛再次炸开,但他仿佛毫无所觉。

他将金丹里最后一丝灵力、混沌灵树刚转化出的混沌气流、甚至不惜燃烧起心口的一缕精血——那是修士本源所在,燃烧精血如同饮鸩止渴,事后必会修为大跌,可此刻,他别无选择。

“给我——吞!!!”

左手掌心的灰芒骤然膨胀成拳头大小的旋涡,疯狂旋转的气流甚至扭曲了周围的空间。他没有再去抓身边的毒藤,而是将这股凝聚了所有力量的吞噬之力,狠狠拍向脚下的泥沼!

“嗡——!”

旋涡没入泥浆的刹那,整座腐海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无数毒藤的攻击滞在了半空,婴啼声也出现了片刻的中断。紧接着,以李飞羽为中心,方圆十丈的泥沼突然塌陷,墨绿色的泥浆裹挟着无数毒藤的根须,被那灰芒旋涡疯狂吸入。

“嗷——!”

一声远超之前所有惨嚎的痛呼,从腐海深处传来。那声音不再是尖锐的婴啼,而是带着痛楚与震怒的咆哮,震得李飞羽耳膜嗡嗡作响,嘴角再次溢出血丝。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远比之前磅礴百倍的剧毒本源顺着泥沼涌入体内。混沌灵树发出满足的低吟,主干上的紫金雷纹亮得刺眼,转化能量的速度陡然加快。但这股力量太过狂暴,丹田内的金丹竟被震得“咔嚓”作响,表面浮现出一道细微的裂痕。

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几乎栽倒。可他死死咬住舌尖,铁锈味的鲜血在口腔里弥漫,反而让意识清明了几分。

借着这吞噬带来的短暂僵持,借着体内骤然暴涨的力量,李飞羽猛地屈腿,在塌陷的泥沼中心狠狠一蹬!

“轰隆!”

泥浆炸起数丈高的巨浪。他的身影如同一道离弦的箭,拖着身后被强行撕裂的墨绿色通道,迎着无数毒藤的抽击、毒瘴的啃咬、识海里翻涌的婴啼,朝着腐海最深处那搏动的核心,义无反顾地冲去。

藤刺扎进皮肉的痛感、毒瘴腐蚀经脉的灼痛感、元神被撕扯的剧痛……所有的感知都在放大,却又奇异地凝聚成一股力量,推着他往前冲。

他的青灰布袍早已被鲜血与毒液浸透,右臂的伤口在高速移动中再次撕裂,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如同两点在毒沼深处燃烧的星火。

葬道者,以身为葬,辟开前路。

今日,便以这腐海为棺,葬了这毒灵!

他身后,被撕裂的通道正被疯狂涌来的藤蔓与毒瘴迅速填补,可那道染血的身影,却像一颗决绝的流星,硬生生在无边毒沼里,撞开了一条通往核心的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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