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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镇妖司新司主(1 / 1)

永昌王朝,镇妖司。

深秋的晨光斜斜刺入天井,在青石板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界限。张迁站在司主堂前的台阶上,看着那扇紧闭的檀木大门。门上的铜兽首衔环已经有些黯淡了,左侧那只兽首的下巴处,还有一道细微的剑痕——那是三年前王铁柱亲手留下的,为了震慑一个不服管束的刺头。

“张副司主。”身后传来轻轻脚步声,是掌案文吏老陈,捧着漆盘,盘中放着一卷明黄圣旨,“时辰到了。”

张迁没有回头。

他今年三十八岁,面容方正,下颌蓄着短须,一双眼总是微微眯着,像是习惯了在暗处观察。一身玄黑官袍穿得一丝不苟,腰间的玄铁令牌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那是镇妖司副司主的信物,他戴了整整七年。

七年。

他想起七年前第一次踏进这座院子时,还是个刚从边军调来的愣头青。那时王铁柱还不是国师,只是镇妖司的司主,穿着和他一样的玄黑袍,站在天井里训话:“进了镇妖司,就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我们要对付的不是人,是妖、是魔、是那些不讲道理的玩意儿。怕死的,现在就可以走。”

没人走。

因为王铁柱说话时,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杀气,不是威严,而是一种近乎天真的笃定,仿佛他笃信这世上所有邪祟都可以被镇压,所有不平都可以被抹平。

后来张迁才知道,那叫“道心”。

“张副司主?”老陈又唤了一声。

张迁深吸一口气,转身。

天井里已经站满了人。镇妖司在京的七十二名主事、巡察、符师、剑卫,按品秩列队,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或者说,落在他身后那扇门上。

那扇门后,是王铁柱坐了十二年的位置。

“宣旨吧。”张迁说,声音平稳。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妖司司主王铁柱,辜负皇恩,暗结妖邪,意图不轨,业已伏法。然镇妖司总领天下妖祟诸事,不可一日无主。今擢升副司主张迁为镇妖司司主,总领司内一应事务,直接对朕负责。望尔恪尽职守,肃清余孽,重振司威。钦此。”

最后两个字落下,天井里死一般寂静。

张迁缓缓跪地,双手接过圣旨:“臣,领旨谢恩。”

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仿佛在咀嚼其中滋味。圣旨的绢帛很凉,边缘绣着的龙纹有些扎手。他站起身,转身面对众人。

“诸位。”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每个人听清,“从今日起,我便是镇妖司司主。司内所有规程,一切照旧。但有两点变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

“其一,所有涉及前司主王铁柱的案卷、记录、往来文书,即刻封存,没有我的亲笔手令,任何人不得调阅。”

“其二,所有在追的、与王铁柱有关的案子,全部移交到我这里。包括南疆黑木山的追踪任务。”

人群里起了细微的骚动。

一个站在前排的中年符师忍不住开口:“司主,黑木山的案子是冷锋大人在跟,已经追了半个月,眼看就要——”

“冷锋撤回。”张迁打断他,“即刻起,黑木山及相关所有事务,由我亲自负责。”

那符师还想说什么,被身旁的同僚拉了拉袖子,终究咽了回去。

张迁不再多言,转身推开檀木大门,走了进去。

“砰。”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所有目光。

司主堂内光线昏暗。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卷宗、古籍、封印着妖邪的法器。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紫檀木桌案,桌面上空空如也,只有一方砚台、一支笔,以及一枚用红布盖着的印玺。

王铁柱的东西,已经全部被清理了。

清理得干干净净,仿佛这个人从未在这里存在过十二年。

张迁走到桌案后,没有坐下,而是站着,环视这间屋子。他记得王铁柱喜欢在午后坐在这里画符,阳光从西窗斜射进来,照在他专注的侧脸上,连那些细微的皱纹都透着一种安宁。记得每次有棘手的案子,王铁柱就会在这屋子里踱步,从东墙走到西墙,再走回来,嘴里念念有词,像个算账的掌柜。

记得五年前那场震惊朝野的“血婴案”,京郊一夜之间十七个婴儿被掏心而死,满朝文武束手无策,连钦天监的老监正都说是天罚。是王铁柱带着镇妖司的人,七天七夜不眠不休,追查到西山一个修炼邪法的老妖,亲自出手将其斩杀。那一战王铁柱重伤,躺了三个月,醒来后第一句话是:“那些孩子的家人……安抚好了吗?”

张迁当时站在病榻前,看着这个面色苍白如纸的上司,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有些人做官,是为了权势;有些人做官,是为了俸禄;而王铁柱做这个镇妖司司主,是真的相信自己在“镇妖”,在“护民”。

那种相信,有种近乎愚蠢的纯粹。

也正是那种纯粹,让张迁这个从边军血水里滚出来的老兵,心甘情愿跟了他七年。

“司主。”门外传来老陈小心翼翼的声音,“冷锋大人回来了,在偏厅等您。”

张迁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所有情绪都已敛去。

“让他进来。”

门开,一个身形瘦削、穿着灰色劲装的男子走进来。他约莫四十岁,面容冷峻如刀削,左眼有一道从眉骨划到颧骨的旧疤,让那张脸平添几分戾气。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手——那不是人手,而是一只机关巧手,五指由精钢打造,关节处有细微的符文流转。

冷锋,镇妖司三大巡察使之一,擅追踪,精暗杀,心狠手辣。王铁柱曾经评价他:“好用,但要时刻防着反噬。”

“卑职参见司主。”冷锋抱拳,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坐。”张迁在桌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冷锋没坐,依旧站着:“黑木山的任务,为什么撤?”

直截了当。

张迁也不绕弯子:“陛下的意思。”

“陛下的意思,还是司主的意思?”冷锋那只独眼盯着张迁,“王铁柱逃进黑木山已经二十三天,我的人已经摸清了三个进山的隘口,最多再给我十天,就能把他揪出来。”

“然后呢?”张迁问,“杀了他?”

“圣旨上说,王铁柱意图不轨,按律当诛。”冷锋的语气毫无波澜,“卑职只是执行皇命。”

张迁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冷锋,你跟了王铁柱多少年?”

“十年。”

“十年。”张迁点点头,“那你知道他为什么逃吗?”

冷锋沉默片刻:“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卑职只知奉旨行事。”

“好一个奉旨行事。”张迁笑了,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那我告诉你,从今天起,关于王铁柱的一切,都由我亲自处理。你的人全部撤回,所有线索、情报,移交到我这里。这是命令。”

冷锋那只独眼微微眯起。

空气凝固了几息。

“司主是要保他?”冷锋缓缓问。

“我是要查清楚。”张迎直视他,“王铁柱在镇妖司十二年,经手的案子不下三百件,接触的妖邪、秘术、禁忌,数不胜数。陛下突然下旨抓他,总要有个说法。而这个说法,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陛下的话,就是最终的说法。”

“那是在朝堂上。”张迁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厚的案卷,“在镇妖司,我们要看证据。王铁柱究竟有没有暗结妖邪,有没有意图不轨,需要查实。查实之前,他就还是镇妖司的前司主,是我们的同僚。”

他转身,将案卷扔在桌上。

“这是三年前‘血婴案’的完整卷宗,你参与过,应该清楚。当时王铁柱为了追查那个老妖,动用了司里三件禁器,折了七个兄弟。如果他要反,那时候就可以反——京郊大营的守将是他旧部,巡防营的统领欠他一条命,他甚至不需要勾结妖邪,只需要点个头,这京城就能翻过来。”

冷锋看着那本案卷,没说话。

“但他没有。”张迁走回桌后,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因为他相信,这世上有些规矩不能破,有些底线不能越。我信了他十二年,现在突然说他勾结妖邪……冷锋,你信吗?”

长久的沉默。

窗外传来乌鸦的叫声,嘶哑难听。

冷锋终于开口,声音低了些:“司主,有些事,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要王铁柱死。”

“我知道。”张迁重新坐下,“所以我才要亲自接手。死,也要死个明白。不能稀里糊涂地,就让一个为国为民十二年的功臣,背上叛国的污名,死在南疆的深山老林里,连尸首都找不回来。”

“你是镇妖司的老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冷锋那只独眼里的锐光,终于稍稍软化。

他缓缓抱拳:“卑职……明白。”

“明白就好。”张迁从怀中取出一枚玄铁令牌——那是司主令牌,正面刻“镇妖”,背面刻“敕令”,边缘有龙纹缠绕,“黑木山那边,我会亲自安排。你的人撤回来后,去盯另一件事。”

“请司主吩咐。”

“查一个人。”张迁压低声音,“陛下身边,最近是不是多了一个穿白衣、戴帷帽的人?查他的来历,查他什么时候出现的,查他和王铁柱的案子有没有关联。”

冷锋瞳孔微缩:“陛下身边的人……这不合规矩。”

“那就偷偷查。”张迁将令牌推到他面前,“用你最擅长的方式,不要留下痕迹。有任何发现,直接报我,不要经过第二个人。”

冷锋盯着那枚令牌,许久,伸手接过。

“卑职领命。”

他转身要走,到门口时,又停住。

“司主。”冷锋没有回头,“如果……如果最后查出来,王铁柱真的有问题呢?”

张迁沉默。

窗外,一片枯叶被风吹落,打着旋儿飘过窗棂。

“那我会亲手杀了他。”张迁说,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以镇妖司司主的身份,以他曾经副手的名义,给他一个体面的死法,也给他一个清白的名声——该是他的罪,他担;不该是他的脏水,一滴也不能泼。”

冷锋的肩膀似乎松了一下。

他没再说话,推门而出。

门关上,屋子里又只剩下张迁一人。

他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日头从东移到西,天井里的光影从明亮转为昏暗。直到老陈再次敲门,送进来晚膳的食盒,他才仿佛从梦中惊醒。

“司主,该用饭了。”

张迁摆摆手,示意他放下。

老陈放下食盒,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司主,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王司主……离开前的那天晚上,来找过我。”老陈的声音有些发颤,“他给了我一个东西,说如果哪天他出了事,就把这东西交给接任司主的人。”

张迁猛地抬眼:“什么东西?”

老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双手奉上。

布包很旧,洗得发白,上面还有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张迁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枚铜钱。

很普通的永昌通宝,边缘磨损得厉害,字迹都有些模糊了。但张迁一眼就看出,这铜钱被人用特殊手法处理过——它在烛光下,会泛出极其细微的淡金色纹路。

那是王铁柱独门的“隐符”手法。

“他还说了什么?”张迁问,手指摩挲着铜钱边缘。

“王司主说……”老陈回忆着,“‘如果接任的是张迁,就把这个给他。如果不是,就毁了它。’”

张迁握紧了铜钱。

铜钱的棱角硌着手心,微微发痛。

“我知道了。”他说,“你下去吧。今天的事,对任何人都不许提。”

“是。”

老陈退下,门再次关上。

张迁将铜钱举到烛光前,仔细端详。淡金色的纹路在火焰映照下若隐若现,组成一个极其复杂的微型符阵。他认不出那是什么符,但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灵力——很微弱,却异常精纯,是王铁柱特有的气息。

他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铜钱上。

血珠渗入符纹,金光骤亮。

铜钱表面浮现出两行小字,是用灵气刻成的,一闪即逝:

“南疆有变,蛊皇将醒。”

“若我失控,杀我,勿念。”

张迁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死死盯着铜钱,仿佛要透过那两行字,看到写下它们时王铁柱的表情。是平静?是决绝?还是……早有预料的坦然?

窗外,夜幕彻底降临。

镇妖司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昏黄的光晕在秋风里摇曳,像是无数双注视的眼睛。

张迁将铜钱紧紧攥在手心,攥得骨节发白。

他终于明白,王铁柱的逃亡,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逃亡。

而是一场赴死。

一场明知必死,却不得不去的赴死。

而他张迁,被留在了这里。

留在了活人的世界里,守着死人的秘密,等着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回来的答案。

“铁柱啊铁柱……”他低声喃喃,“你到底……在谋划什么?”

无人回答。

只有铜钱在手心,微微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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