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科特和克尔斯可能采取的反制手段,江觉早有预料。
对方想凭借人数和装备优势打一场堂堂正正的歼灭战?那江觉偏不给他们这个机会!
自己这边的优势是什么?是空中侦察,是机动性,对方想决战,那他们就避开,抢了就跑,打了就撤,绝不纠缠!”
这一策略几乎被贯彻到每一支机动分队,凭借迅鹰骑士无与伦比的高空视野,江觉对联军主力的一举一动几乎了如指掌。
一条条情报通过空中和地面斥候汇聚而来,紧接着,便是迅雷般的打击。
凭借着抢来的物资,江觉这支深入敌后的奇兵,很大程度上缓解了自身补给断绝的压力,甚至偶尔还能改善伙食。
士兵们士气高涨,对这种“以战养战”、将敌人当提款机的作战方式适应得很快。
相反,科特和克尔斯的联军就陷入了极大的痛苦。
他们并非没有骑兵,骆驼骑兵和部分轻骑的机动性并不弱,但在侦查层面上,他们被彻底碾压。
更糟糕的是,随着时间的拖延,庞大的联军所承受的压力与日俱增。
补给线不断被袭扰,运抵前线的物资越来越少,质量也参差不齐,火器部队的弹药库存见底,士气受到影响。
察觉到联军攻势减弱,湘希城内的守军不再一味死守,而是开始组织小规模的反击和夜袭,骚扰联军营地和围城工事,让联军无法安心修整,疲于应付。
长期在敌境作战,后勤不济,不断被骚扰却无法有效反击,加上环境的恶劣,联军士兵的疲惫感和厌战情绪开始滋生,伤病员也在持续增加。
“这样下去不行!”克尔斯再次找到科特,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
“那你说怎么办?撤军?那之前的一切都白费了!”科特也焦躁不已,他原本激进的风格在这种泥潭般的消耗战中毫无用武之地。
“不能全面撤军,”克尔斯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但必须收缩!放弃对湘希城的紧密包围,将部队收拢到几个关键节点,建立稳固的防御圈,优先保障补给线的安全。
面对江觉无休止的袭扰和日益严峻的后勤危机,克尔斯力主实施的“收缩防御、重点保障”策略,虽然在一定程度上稳住了阵脚,但代价巨大。
这一策略确实让江觉的“群狼战术”短期内难以找到太好的下手机会,强行攻击这些坚固节点,必然损失惨重,且可能陷入消耗战,正中对方下怀。
然而,策略的副作用也立即显现。
首先,物资依然极度匮乏,收缩后,联军庞大的基数被挤压在相对狭小的区域内,对有限存粮和饮水的消耗速度更快。
尽管保住了几个物资点,但存粮对于这支大军而言,还是杯水车薪,每日配给不断削减,士兵们开始半饥半饱,士气持续低落。
其次,活动空间被极大压缩。
原本用于机动作战的大批骑兵和骆驼兵,被困在几个据点内,马匹和骆驼的饲料也成了问题,失去了广阔的机动空间,他们最大的地面优势之一被无形化解。
最致命的是内部情绪的发酵,长时间的困守、饥饿、以及对指挥官决策的质疑,在联军内部滋生了严重的不满和恐慌情绪。
逃兵开始零星出现,两军之间因为争夺有限物资的摩擦日益频繁,科特和克尔斯的权威受到挑战,指挥效率下降。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必须打出去!哪怕拼个鱼死网破!”科特在指挥会议上咆哮,他无法忍受这种憋屈的被动。
克尔斯则脸色铁青,他何尝不想打出去?但江觉的部队像幽灵一样在外围游弋,只要他们大规模离开坚固据点,必然遭到袭扰,更何况,湘希城里的敌人,可一直在虎视眈眈。
而江觉,则敏锐地抓住了敌人最虚弱、最混乱的时机。
他不再满足于外围骚扰,通过与湘希城内的顾喻白紧密协调,一个大胆的内外夹击计划被制定出来。
在约定总攻的前夜,草原的寒风如同鬼泣。
营地外墙哨塔上火光摇曳,映照着哨兵疲惫的脸。
代号“液影”的炼金术士,是顾喻白手中最顶尖的渗透专家。
他的机会,出现在一名到偏僻角落解手的联军士兵身上。
这名士兵刚解开裤带,阴影中悄然伸出一只覆盖着特制涂层的手,捂住了他的口鼻。
士兵双眼瞬间瞪大,但惊骇的呼喊被堵在喉咙里。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蠕动,肤色迅速变得灰败,仅仅几个呼吸间,他整个人如同烈日下的雪人般软化、坍缩,化为了一滩深灰色的粘稠浆质。
这不是死亡,而是被炼金术强制分解。
其血肉、骨骼、纤维中的有机与无机成分,在“液影”精准的精神引导下,被拆解成了介于物质与能量之间的基础生命单元集合体。
“液影”面无表情,用特制的皮囊将这滩“浆质”小心收集起来。
他迅速脱下自己的伪装外袍,穿上掉在地上的衣服与铠甲。
他将那皮囊中的敌人“浆质”倾倒一部分在手心,双手合十,低声吟诵着复杂的炼金公式。
掌心泛起微弱的光芒,浆质如同活物般顺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覆盖全身。
在炼金术的驱动下,这些来自原主的物质单元开始以“液影”的身体为骨架和蓝本,进行快速重组与表层拟态。
肌肉纹理、皮肤质感、毛发、甚至细微的疤痕和指甲的形状,都在精确复刻那名倒霉的士兵。
面容如同蜡像般重塑,最终定格在那张带着些许雀斑的年轻脸庞上。
几分钟后,一个活生生、与原型几乎别无二致的“联军士兵”出现了。
“液影”将剩余的敌人浆质和杂物悉数抛入附近的旱厕坑洞,彻底毁灭痕迹。
然后,他检查了一下腰间的身份牌,深吸一口气,朝着营地的侧门走去。
凭借完美伪装和从原主记忆碎片中获取的零星信息,“液影”几乎没遇到任何像样的盘查就混入了营地,营地内部弥漫着物资短缺带来的焦虑感,这恰好为他的行动提供了掩护。
利用身份牌和观察到的换岗间隙,“液影”靠近了戒备相对森严的火药库外围。
他没有试图进入核心区,而是在库房外围的通风口、承重木柱的缝隙等隐蔽处,安置了几个“共鸣震颤贴片”。
这些贴片薄如蝉翼,近乎透明,会吸附在物体表面。
它们本身无害,但一旦接收到特定频率的炼金能量波动,便会剧烈共振,产生足够引燃附近干燥木材的高温和火花。
在完成后,他像幽灵一样在营房间游走。
用恰到好处的音量对熟悉的“同袍”
“你听说了吗?东边哨塔昨晚好像看到影子飘过……”
“科特大人亲卫队在打包东西,是不是要撤?”
“这水喝着是不是有点涩?我肚子不太舒服……”
这些话语如同毒藤,缠绕在原本就紧绷的神经上,滋养着猜疑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