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
坐镇后方的白狼族族长格罗狠狠啐了一口,他焦躁地刨着积雪,望着前方如麦穗般倒下的族人,在敌阵中横冲直撞的牛头人,再看向更远处,象人博恩正与同类陷入诡异的僵持,那根本算不上战斗,双方用长鼻相互拍击却避开了所有要害。
格罗的瞳孔缩成危险的竖线,他真没想到,在这里居然会出现这么一大群‘同胞’,更没想到,其中居然还有四名象人,现在他已经不指望博恩能帮助他们打赢这场战斗,只要不临时倒戈就行。
阴沉的目光扫过血流成河的战场,格罗突然立身而起,发出嘶吼。
收到消息,熊人族族长贝格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啸,随着这声号令,一名名高大熊人突然从四面八方冲出,沉重的脚步声让大地都为之震颤。
单从个体综合实力上来看,熊人凭借其肌肉贲张的躯体与锋利的爪子,在兽人各族中,足以稳居前列。
原本形势大好的战局,因着熊人的加入骤然扭转,牛头人战斧手在熊人狂暴的拍击下节节败退,每一次熊掌挥落都带着千钧之力,震得牛头人虎口迸裂,连牛头人都难以招架,更不用说紧随其后冲锋的狗头人短矛手了,他们在熊人面前脆弱得如同麦秆。
狗头人族长苟泯此刻陷入了绝境,原本有牛头人战斧手在前方抵挡,狗头人短矛手的伤亡尚在可控范围内。
但随着熊人的强势介入,战线的平衡被彻底打破,狗头人战士如同被收割的稻草般成片倒下,伤亡数字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更糟糕的是,苟泯惊恐地发现,自己左右两翼各有一名凶暴的熊人正朝他直冲而来,那充满杀意的赤红双眼,已经牢牢锁定了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周洗浑身浴血的身影如一道铜墙铁壁般挡在苟泯身前,他手中战斧划出凌厉的弧线,硬生生劈开熊人的冲击,随即拽住惊魂未定的苟泯急速后撤,险之又险地脱离了熊人的包围圈。
眼见对方兽人全部加入战局,江觉当即打了个手势,早已蓄势待发的冰熊战士与猛犸象骑手骤然杀出。
早在战斗开始前,他们便凭借坐骑优势,在熟悉地形的狐人斥候引领下完成了迂回包抄。
没有人比这些狐人斥候更了解战场周边的每一条小径,几乎同时,雪狼部族与白狐部族的战士也出现在侧翼,这两支族群虽不擅长正面冲锋,但他们的加入顿时让战局产生了微妙变化。
两支部族的战士敏捷的穿插敌阵,尽管不能给野猪人与熊人带来实质性的杀伤性,但足以让它们在战斗中分心,而这,也就够了。
就在这时,许多正在交战的野猪人猛地感到一阵虚脱,庞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摇晃起来,那引以为傲的蛮力仿佛正随着体温一同流失。
野猪人族长拉纳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它低头看去,这才骇然发现,自己粗糙的皮毛已被鲜血浸透,脚下更是汇聚了一小滩血洼!
它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根深深扎进自己肩胛的短矛,只见那看似普通的木质矛杆上,竟被精心雕刻着数道螺旋向下的深邃血槽,此刻,滚烫的鲜血正顺着这些沟槽欢快地奔涌而出,根本无法止住!
“卑鄙的狗头人!” 拉纳的怒吼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惧,目光望向前方正在顽强抵抗的狗头人短矛手,双眸露出无法掩饰的怒意。
这些致命血槽的设计,正是江觉在洞察此次来袭的敌人后,特意下令加装的阴狠杀招,他深知野猪人皮糙肉厚、冲锋凶猛,唯有让其快速失血,才能最有效地瓦解其战斗力。
然而,野猪人顽强的生命力还是超出了江觉的预料,即便是身中放血矛,野猪人竟然凭借着强悍体质,硬是拖着不断流失生命力的身躯,在战场上又多支撑了远超预估的时间。
不过剧烈的运动只会加速血液循环,让那些深深嵌入体内的血槽,更加高效地执行着它们死亡的使命。
“冲锋!”
就在野猪人因失血而渐渐陷入萎靡之际,战场中突然响起震天的咆哮,作为奇兵蓄势待发的冰熊战士与猛犸象骑手,终于在这一刻撕开了战场的帷幕。
希驾驭着部落中最为高大的猛犸象,如同移动的雪山般从侧翼切入,那庞然大物长鼻怒扬,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硬是在北方兽人最密集的后阵中犁出一道血路。
与此同时,扎罗率领的冰熊战士如一道银白色的洪流,径直扑向战场上最为强悍的熊人,这些来自极寒之地的勇士怒吼着挥动战斧,毫不畏惧地迎向体型远胜自己的对手。
冰熊与巨熊轰然相撞的刹那,利爪与兵刃交织出最原始的搏杀,整个战场的重心瞬间向这片强者对决的区域倾斜。
战场上的厮杀已进入白热化,尽管北方象人因与同族的微妙对峙而未能在正面战场发挥决定性作用,但凭借着猪头人顽强的生命力和熊人恐怖的正面抗压能力,被重重包围的北方兽人们竟依然没有彻底崩溃。
对于这些来自苦寒之地的兽人而言,身后即是绝路,输了这场战斗,失去的便是整个部族度过寒冬的希望,它们比谁都清楚,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失败,意味着所有族人都将因缺少食物而迎来缓慢而痛苦的灭亡。
正是这份刻入骨髓的绝望,化作了最为疯狂的战斗意志,即便阵线被打得节节败退,即便身边的同伴不断倒下,残存的北方兽人依旧赤红着双眼,发出了混合着痛苦与决绝的咆哮,不要命地向前发起了反扑。
江觉立于高处,将战场上的一切尽收眼底,望着那些在绝境中爆发出惊人意志的北方兽人,他的眉头微微挑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十分清楚这些兽人最需要的是什么?无非是能让族人活下去的食物,粮食,他的文明有的是,仓库里堆积如山的谷物足以让这些兽人部落度过好几个丰饶的冬天。
但在此之前,他必须将这些桀骜不驯的兽人彻底打服。
江觉的指尖轻轻敲击着腰间的剑柄,目光渐冷,对这些崇尚力量的种族而言,仁慈从来不会被感激,唯有让它们对文明的武装力量产生根植于灵魂的畏惧,它们才会真正安分守己地融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