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都说……”林瑾瑜瘫软在地,像一滩烂泥。他将太子党如何利用沈氏医典的残页来操控朝局,如何通过御医在边境军中下毒,以及他们与西北蛮夷部族秘密交换情报、约定南侵时间的阴谋,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
沈念安静地听着,手中握着的笔,快速地记录着每一个细节。这些证据,每一个都足以钉死太子党的罪证,也为谢行川洗清了所有冤屈。她终于获得了能够扭转乾坤的绝对把柄。
“林将军,你很识时务。”蔺昭庭满意地笑了,那笑容中的温和,带着胜利者的冷酷,“你与太子党的交易已经结束。现在,我们谈谈你与摄政王的新交易吧。”
沈念将记录完整的供词收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知道,这一步棋,她下得漂亮,不仅为谢行川解了围,更获得了摄政王的重视,也拥有了直接扳倒太子的筹码。
“蔺大人,林瑾瑜的口供,我们何时公之于众?”沈念问,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她迫不及待想要将这份证据送到北境,洗净谢行川背负的污名。
蔺昭庭却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更深层的谋算:“不急。这口供是把双刃剑,直接拿出来,只会让太子狗急跳墙,垂死挣扎。我们要利用林瑾瑜这颗‘活棋’,放出更假的消息,引太子党做出最错误的判断。”
沈念心中一动,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看着被押下去的林瑾瑜,又看了看窗外京城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坚韧。她要利用林瑾瑜,让太子党彻底自乱阵脚,为即将到来的京城风波,做好最充足的准备。
“听说了吗?镇北将军谢行川,他……他真的要反了!”
“胡说什么!谢将军戍守北境十几年,救了多少人性命,怎会谋反?”
“可林大人都被摄政王的人抓了,说是林大人与西北蛮夷勾结,可太子党却说,那都是摄政王和谢将军设的局,要陷害忠良,篡夺皇权!”
酒楼茶馆里,风声鹤唳。林瑾瑜被擒的消息,像一把火烧过了整个京城,燎得人心惶惶。太子党在朝中的势力开始疯狂反扑,他们利用手中掌握的舆论力量,将污水泼向了北境与摄政王府。
那一个个捏造的罪名,冠冕堂堂地贴满了京城的墙角:谢行川拥兵自重,早已不服管教;摄政王狼子野心,意图谋逆。一时间,“谋反”二字,成了悬在京城上空最沉重的阴霾。
沈念从僻静的别院出来,站在街角,遥望着那人头攒动的布告栏。她一身朴素的布衣,头上只插了一支简单的木簪,若不仔细看,谁也认不出她就是那位代嫁给将军的沈家庶女。
“太子党这次倒是下足了本钱,看来是狗急跳墙了。”沈念淡淡地对身边的阿芷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阿芷愤愤不平:“他们简直就是信口雌黄!将军和小姐为家国做了多少,这帮小人只知道构陷!”
沈念没有回答,京城这趟水,远比北境的战火更浑浊。太子党散播谣言,无非是想逼迫皇帝在朝堂上直接对谢行川发难,让他未战先败。
与此同时,摄政王府。蔺昭庭一袭白衣,温润的眉目间却压着一丝凝重。他站在书房窗前,看着院中随风摇曳的竹影,手中捏着一封从北境传来的密信。
“将军夫人,你可真是个妙人。”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却带着三分叹息,三分玩味。
此刻是扭转乾坤的关键时刻。谣言止于智者,可乱世之中,百姓往往只相信那些煽动人心的谎言。他必须用事实,用铁证,彻底撕开太子党那张伪善的面具。
“去,按原计划行事。”蔺昭庭将手中的密信放下,对心腹吩咐道,“将林瑾瑜的口供,一字不落地,公之于众。重点突出他与西北蛮夷的联系,以及对军中下毒的阴谋。”
他要让京城百姓明白,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党争,而是关乎国家安危的叛国大罪。而沈念,是他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也是最让人意想不到的奇兵。
次日正午,京城最热闹的朱雀大街上,人潮涌动。官府的人在布告栏上张贴了一篇长长的告示,正是林瑾瑜的亲笔供词,上面详细记录了他如何与蛮夷部族联络、如何利用沈氏医典残页在军中制造瘟疫、又如何构陷镇北将军谢行川的全部细节。
百姓们围聚在一起,起初是怀疑,接着是震惊,最后是愤怒。当“军中下毒”、“通敌叛国”这些字眼映入眼帘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杀的!原来太子党真的勾结蛮夷,难怪北境军中常有不明的瘟疫!”
“谢将军替我们守着北境,他们却在背后捅刀子,这帮人简直禽兽不如!”
就在舆论彻底倒向摄政王和谢行川这边时,一个清冷柔弱的声音,却陡然从人群后方传来,像一道刺耳的刮擦声,打断了所有人的议论。
“住口!这全是诬陷!是摄政王和代嫁庶女的阴谋!”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一辆华贵的马车旁,走下来一位身着浅粉色云锦长裙的女子。她头上戴着昂贵的金丝步摇,脸庞精致,眉目间带着一丝泫然欲泣的哀愁,正是京城第一美人,沈家嫡长女——沈映雪。
沈映雪在丫鬟的搀扶下,一步步走近布告栏。她的出现,立刻引来了更多围观者的目光。
“诸位有所不知,”沈映雪声音哽咽,却掷地有声,“我妹妹沈念,当初是代我嫁去北境的。但她心思缜密,早与摄政王暗中勾结。林大人不过是无辜受害者,她利用摄政王的人脉,将林大人诱捕,并伪造了这份所谓的口供!”
她拿出一叠早已准备好的“证据”,是一些看似私密的书信和账册,上面隐约可见沈念与某位神秘人物的往来记录,以及一些看似秘密交易的清单。
“她表面温婉,实则心狠手辣。她能医毒双绝,正是因为她利用医术替摄政王谋利,才得以在北境站稳脚跟。这些,都是我从家族密室中查出的她与摄政王密通的证据!”沈映雪红着眼圈,声泪俱下,“她代嫁入谢家,早已心怀鬼胎,妄图利用谢将军的权势,为摄政王效力,最终颠覆朝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