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京城风云突变。
林瑾瑜,这位太子最倚重的将领,正装坐在东宫的书房内,脸上带着极度的狂喜与压抑不住的野心。他刚收到御医亲信带来的密报——沈氏医典残页的真正下落,在镇北将军谢行川手中!
“将军私藏医典,图谋不轨!”太子愤怒地拍案而起,但眼底却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此物事关军阵生死,若能为我所用,何愁不能平定天下?”
林瑾瑜适时地拱手道:“殿下息怒。谢行川此人功高震主,又冷硬不驯。若能借此机会,将他手中的医典残页夺取,无论是否能为殿下所用,都能给他定下一个‘私藏重器’的罪名,彻底削弱他的兵权,一举两得。”“好,林将军思虑周全。”太子沉吟片刻,语气变得阴狠,“此事需隐秘,不可走漏风声。本王命你即刻点齐精锐,以押运粮草为名,直奔北境。务必将医典残页带回,谢行川……若敢反抗,就地格杀!”
林瑾瑜的心脏因激动而剧烈跳动,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手捧医典、受封重赏的景象。他知道,这是太子给他的立功机会,只要他成功,他在太子党中的地位,将无人能撼动。
他迅速点齐了自己麾下最精锐的五百人,皆是身经百战的悍卒,又带上了几位精通刺探的江湖高手。他没有走官道,而是选择了速度最快的隐秘小路,星夜兼程,直奔北境城关。一路上,林瑾瑜的内心充满了傲慢与轻蔑。谢行川虽然是镇北将军,但在他看来,不过是一个只会舞刀弄枪的莽夫。这次的行动,他只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袭谢行川的将军府,医典手到擒来。
“谢行川,你守了北境一辈子,到头来,还不是要替我林瑾瑜做嫁衣?”他坐在马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他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正像一只被线牵引的木偶,一步步走向沈念为他设下的死亡陷阱。
队伍在第十日的清晨抵达了北境边沿。与京城的繁华截然不同,这里风雪呼啸,山峦如同巨兽般沉默地匍匐在大地上。林瑾瑜的部队为了避人耳目,选择了绕开城关,沿着一条蜿蜒的山道潜行。这条山道正是沈念在地图上所指的——断魂谷。
“将军,过了这道谷,便可直插镇北将军府的后方。这一路无人烟,正是我们突袭的好时机。”身边的亲信低声禀报道。林瑾瑜抬手,示意队伍加速。他看着眼前这片寂静荒凉的峡谷,心中充满了胜利的预感。他想象着谢行川发现医典被夺、兵权被削时的暴怒与绝望,嘴角得意地翘起。
然而,当他率领部队行至谷中最狭窄的一段时,周围原本呼啸的风雪,忽然变得死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异样的肃杀之气,让林瑾瑜的心脏猛地一沉。
“不好,停下!”他大喝一声,但为时已晚。就在他的命令出口的瞬间,两侧的山崖上方,忽然射下了密如暴雨的箭矢!这些箭矢带着破风的尖啸声,精准地射向队伍的喉咙和胸口,没有任何闪避的可能。
“有埋伏!是摄政王的人!”林瑾瑜眼睁睁看着身边的精锐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倒下,血迹瞬间染红了白色的雪地。他惊恐地拔出佩剑,厉声大吼:“反击!快反击!”可是,断魂谷的地形实在太过险恶,两侧悬崖峭壁,他们被困在谷底,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防御。更可怕的是,箭雨之后,山崖上滚下了无数巨石,砸向了队伍的中央。
林瑾瑜此刻才惊觉,他引以为傲的精锐部队,在这片天地间,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他被困在巨石的缝隙中,盔甲被砸得凹陷变形,巨大的恐惧吞噬了他的理智。
他抬头望向山崖,影影绰绰间,他似乎看到了一抹白色的衣角,那是摄政王心腹谋士蔺昭庭的装束。他忽然明白了,这哪里是什么夺取医典的行动,这分明就是一桩针对太子党的请君入瓮之局!
“沈念……”林瑾瑜咬牙切齿地念出了这个名字,那个被他轻视的庶女,竟敢以整个北境为引子,设下如此狠毒的陷阱。
战斗结束得很快,在绝对的地理优势和精准的部署下,林瑾瑜的五百精锐全军覆没,他本人则被摄政王的人马五花大绑,秘密押送回了京郊别院。
当林瑾瑜被带入别院的密室时,他看到了站在光影中的两个人。一个是神色淡漠、白衣如雪的蔺昭庭;另一个,则是素色衣裙、面容平静的沈念。沈念的眼中没有一丝波澜,她仿佛只是在审视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这种平静,比林瑾瑜预想中的嘲讽和得意,更让他感到彻骨的寒冷。
“林将军,别来无恙。”沈念语气温和,像在与一位老朋友闲聊,然而问出的话却如冰锥般刺骨,“北境的风雪,可曾把你身上的蛮夷药草香气吹散?”
林瑾瑜瞳孔猛地一缩。她竟然知道他长期服用西北蛮夷部族的药草?这药草极其隐秘,只有太子与少数亲信才知晓!“沈念!你一个代嫁的庶女,凭什么与我为敌?你勾结摄政王,意图谋反,谢行川不会放过你的!”林瑾瑜挣扎着,歇斯底里地吼道,试图用将军的威严压倒她。
沈念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嘲弄:“谋反?林将军,你此刻的惊慌,难道不是因为被戳中了痛处?你与蛮夷部族的勾结,你利用御医为太子党在军中下毒,这些可比我一个妇人的‘勾结’,严重得多。”
她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药瓶,放在桌上,药瓶内是一撮晒干的红色药草,正是她从御医身上查出的那种特殊药草。“这味草药,只生长在西北蛮夷之地。御医的脉象,林将军身上的残留,都指向了同一个秘密——太子党与西北蛮夷部族,早有联手,意图趁大晟内乱,引狼入室。”沈念语气笃定,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敲击在林瑾瑜的胸口。
蔺昭庭这时才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林将军,你效忠太子,本无可厚非。但你勾结蛮夷,出卖军情,残害边关将士,此乃通敌叛国之罪。太子保不住你,也没人敢保你。”
林瑾瑜的脸色由青转白,彻底放弃了挣扎。沈念掌握的证据,已经足以将太子党彻底打入万劫不复之地。他看了一眼沈念,心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但为了活命,自己必须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