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该找个时机，好好‘整训’一番了。”李渡心中暗忖。只是眼下，还需先应付完比赛。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阳光再次洒满酒店前的广场。与初来时的喧嚣和陌生不同，此刻广场上的气氛明显凝重了许多。
晋级的八支队伍——幽州关宁三中、幽州北平一中、冀州石家庄一中、冀州邯郸一中、凉州武城一中、兖州陈留一中、长安一中、洛阳三河学院——各自占据一方，彼此间目光交错，充满了审视、忌惮与隐隐的火药味。
被淘汰的队伍则大多已离场，只剩下少数相关人员还在。
王明远老师成了最大的赢家，冀州两支队伍都晋级八强了，看来他的市长宝座是稳了。
如此一来，可以称得上老谋深算。
李渡带着关宁三中二十人肃立，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他看到了北平一中队伍最前方，脸色阴沉、眼神带着明显敌意的慕容风。也看到了不远处，凉州马腾飞朝他挤了挤眼睛，以及冀州周勇点头致意。
更远处，长安一中的秦昊抱臂而立，气势沉凝；洛阳三河学院的队伍则显得异常安静，有种不动如山的厚重感。
大赛组委会人员到场，抽签仪式即将开始。然而，在官方流程启动前，一股暗流却在广场上涌动。
慕容风忽然向前走了几步，目光直刺李渡，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附近几支队伍听清：“李渡队长，恭喜晋级啊。听说你们昨天……结盟玩得很溜？凉州、冀州，真是好手段。只是不知道，这种靠拉帮结派、以多欺少晋级的法子，算不算丢了我们幽州武者堂堂正正、单打独斗的风骨？”
这话阴阳怪气，刻意放大了“结盟”在武道比赛中的争议性，试图从道德层面打击李渡队伍的形象。
关宁三中这边，还没等李渡开口，小张同学就推了推李渡肩膀，用他那特有的、带着点油滑又清晰的语调接上了话：“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北平一中的慕容队长。听说你们昨天在岛上也挺‘风光’啊？被豫州、兖州、还有……哦，冀州的另一支队是吧？三家围殴？啧啧，那场面，一定很‘热闹’吧？我好像还听人说，贵队有人被打得……呃，一时情急，都‘拉裤子’了？真是辛苦了。”
“你放屁！”慕容风身后一个队员气得满脸通红。
张胖子立刻接上，嗓门洪亮，故作惊讶：“哎呀，难道不是拉裤子？那是……被扒了衣服？我好像还听说，有人衣服被扒了，身上还用不知道啥东西写了‘废物’俩字才给放出来的？这……这谁干的？太缺德了吧！”他一脸“愤慨”，演技浮夸。
“你……你们血口喷人！”北平一中队伍骚动起来，不少人面红耳赤，因为昨天他们确实败得很惨，还被对手羞辱了一番，虽然细节可能没那么夸张，但也相差不远。
此刻被当众揭短，简直无地自容。
慕容风脸色铁青，指着张胖子：“李渡！你就这么管教队员的？满口污言秽语！”
这时，另一个方向，一个与慕容风家世交好的兖州陈留一中的队员，阴阳怪气地帮腔：“慕容兄何必动怒？有些人啊，自己队里娼妇横行，用些下三滥、擦边球的手段晋级，被裁判长火眼金睛抓了个现行，现在也就只能靠嘴皮子占点便宜了。裁判长刘大人那是不畏强权，公正严明，只是一时被某些人的不要脸和狡猾弄得不好举证罢了。大家心里都清楚。”
这话更恶毒，直接影射昨天内衣风波，侮辱女队员，还把刘祖瑜捧成了“正义化身”。
顿时，又有几个与慕容风或中原世家关系密切的队伍队员，低声附和起来，对关宁三中指指点点，尤其是看向曲一彤、江玉燕等女队员的目光，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关宁三中众人气得浑身发抖，孔诗怡眼圈都红了，江玉燕面罩寒霜，李佳琪眼神冰冷，手已微微抬起。
李渡正要开口，一个身影却先一步站了出来。
是胡秋实，老胡。
他平时话不多，总是拿着个小本子写写画画，存在感不算最强。
但此刻，他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手里拿着那个从不离身的小本子，面色平静地走到双方中间。
“诸位，安静一下。”老胡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周围的嘈杂为之一静。
他翻开小本子，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近乎播音员般平稳的语调念道：
“记录一：大夏历xxxx年x月x日，下午三时许，长安‘悦华’酒店，308包房。兖州陈留一中队员，王某某，收受匿名人士现金贿赂，金额二十万大夏币，承诺在比赛中对幽州北平一中队伍‘适当放水’。”
被点名的那个王某某脸色瞬间煞白。
老胡翻了一页，继续念：“记录二：大夏历xxxx年x月x日，晚十一时许，‘金凤凰’ktv，666包房。豫州郑州二中队员，赵某某，嫖娼，一次性点三名异性陪侍，消费单据号xxx，有监控画面备份。”
人群中，豫州队方向传来一声低吼和拉扯声。
“记录三：大夏历xxxx年x月x日，上午十时，‘左岸’咖啡厅，靠窗第二桌。冀州邯郸一中情报分析员，钱某某，向不明身份人士出售本队战术布置及队员状态评估报告，获利十万元。”
冀州邯郸一中队伍里一阵骚动，很快，那个钱某某就被几个愤怒的队友拖到了一边。
老胡合上本子，目光平静地看向脸色已经开始发白的慕容风，用同样的语调说道：“记录四：大夏历xxxx年x月x日，晚九时许，武道大酒店，七层东侧走廊。幽州北平一中队长，慕容风，酒后拦截冀州邯郸一中女队员周某，言语轻佻，动手动脚，意图不轨，被恰好路过的冀州队员撞见制止。此事为昨日冀州队联合豫州、兖州队优先针对贵队的原因之一。”
他顿了顿，环视一圈那些刚才还在附和嘲讽的人：“以上信息，来源可靠，均有交叉验证。如果各位有兴趣，我这里还有很多‘精彩’记录，关于在场某些队伍、某些人的光辉事迹，不介意在这里继续分享一下。”
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刚才那几个附和嘲讽的人，面红耳赤，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被老胡点名的那几个，有的被自家队友愤怒地拽走，看样子免不了一顿“内部处理”；有的则灰溜溜地躲到了人群最后。
慕容风站在那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指着老胡的手指都在颤抖：“你……你污蔑！你有什么证据！”
老胡淡淡看了他一眼，拍了拍手中的小本子：“我的天赋，叫做‘百晓生’。任何被我观察、记录过的信息，都会被解析、记录、关联。你觉得，我需要像某些人一样信口雌黄吗？慕容队长，需要我调取当天酒店七层的监控录像备份，或者找那位周同学来当面对质吗？”
慕容风哑口无言，在那一道道或鄙夷、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再也待不下去，狠狠瞪了李渡和老胡一眼，带着队员灰头土脸地退到了自家队伍最后方，再也不敢冒头。
一场风波，被老胡用最犀利、最直接的方式平息。
关宁三中众人看向老胡的眼神充满了敬佩，这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家伙，关键时刻竟然如此给力！
老胡只是推了推“眼镜”，低调地回到了队伍中，深藏功与名。
“肃静！”官方人员适时出声，控制场面，“全国高中生武道特长大赛，八强抽签仪式，现在开始！有请组委会名誉主席，夏龙云宗正大人致辞！”
夏龙云老爷子依旧一身素衫，缓步上台。他先是笑着看了台下各队一眼，尤其目光在李渡队伍和老胡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带着些许赞赏。
“首先，恭喜晋级的八支队伍。”夏老爷子声音温和，“你们从二十六支劲旅中脱颖而出，证明了你们的实力与智慧。无论过程如何，站到这里，便是荣耀。”
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调侃：“想必有些同学，尤其是被淘汰的同学，心里可能还有点小嘀咕——为什么长安一中和洛阳三河学院是种子队，可以直接保送八强啊？是不是有黑幕？是不是照顾东道主？”
台下响起一些轻笑，气氛缓和不少。
“老夫今天就倚老卖老，给大家解释解释。”夏老爷子笑道，“先说长安一中。长安是国都，雍州首府，这里汇聚的，可不仅仅是雍州本地的英才。全国各地官员的子女、各地来京求学的世家子弟、还有大量因边疆战乱或天灾流入的凉州、益州等地流民中的杰出后代……基数庞大，筛选出的精锐自然也多。让他们只代表雍州一地出战，说实话，是有点‘超模’了，对其他州不太公平。”
“再说洛阳三河学院。”老爷子继续道，“听名字就知道，‘三河’指的是河东、河西、河内三郡，这是司隶地区的总称，自古便是出精兵之地，‘三河骑士’名扬天下。洛阳本身富甲天下，教育资源雄厚，再加上周边大量军户子弟的加入……这实力，同样有点‘超规格’。所以啊，组委会思前想后，干脆让这两支有点‘犯规’的队伍当种子，直接进八强，也算是给其他州的孩子们一个相对公平的竞争环境。”
这番解释，既坦诚又幽默，既说明了现实原因，也安抚了可能的不平之气。台下众人听完，先是会心一笑，随即陷入思考，最后大多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个安排。实力差距过大时，适当的规则调整，本身也是一种公平。
“好了，闲话不多说。”夏老爷子将舞台让出，“下面，进行八强对战抽签！有请教育部武道司司长，秦卫国将军主持！”
秦卫国上台，雷厉风行，直接启动电子抽签系统。大屏幕上，八支队伍的名字开始随机滚动。
片刻后，对阵结果出炉：
上半区：
长安一中 vs 冀州石家庄一中
洛阳三河学院 vs 豫州郑州二中
下半区：
幽州关宁三中 vs 兖州陈留一中
冀州邯郸一中 vs 凉州武城一中
结果一出，台下响起一片“果然如此”的低声议论。
抽签并非完全随机，遵循着同州回避、同组（第一轮）回避的原则，同时组委会也会考虑实力平衡，避免强队过早相遇。
根据这些条件推算，这个结果确实在很多人预料之中。
下半区，李渡的关宁三中对上刚才有过节的兖州陈留一中；与李渡结盟的石家庄一中，则不幸抽到了东道主、种子队长安一中；凉州武城一中则对上了另一支冀州强队邯郸一中。
抽签完毕，裁判长刘祖瑜再次上台。他的脸色比起昨天似乎更加阴沉，目光扫过关宁三中队伍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
“下面宣布，八强赛，八进四比赛规则！”刘祖瑜声音刻板，“比赛形式：20对20车轮擂台战！每队派出1名队员，依次上场，胜者留场，败者下台，直至一队20人全部落败为止！”
“重点强调规则！”他语气加重，眼睛盯着李渡方向，“绝对禁止携带任何装备、物品进入比赛场地！绝对禁止违规使用任何额外加强自身实力的药物、符箓、秘法等手段！”
他顿了一下，仿佛意有所指地扫视全场：“为了确保绝对公平，所有参赛队员，在入场前，必须接受由专业男女医生和护士组成的检查小组的全面、彻底检查！包括但不限于：全身衣物检查、体表检查、血液抽样、尿液检测！使用最先进的仪器，确保没有任何违禁品残留！”
“检查结束后，队员需空腹等待至少一小时，确认无异常反应后，方可入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