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肯用真本事了？”他双手在胸前缓缓合十。
深灰色翅膀完全展开，每一根羽毛散发土黄色光芒。他脚下地面裂缝中涌出更多沙尘，如同喷泉向上翻涌，将他托起。
“那我也稍微认真一点。”
整个旧净化塔地下结构开始震动。墙壁龟裂，管道扭曲，天花板落下锈蚀碎片。空气中淡绿色腐蚀性烟雾被无形力量搅动，形成危险漩涡。
“他在调动整个地下结构的土元素！”暗爪声音惊恐，“这种规模的共鸣需要至少十名高阶土系法师联合施法——”
赫尔墨斯悬浮在沙尘喷泉顶端，声音平静：“只要你知道大地在想什么。”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球形空间四周墙壁表面剥落粉碎，化为无穷沙尘。沙尘如海啸涌向中央，在赫尔墨斯身后凝聚塑形——
高达十米的沙尘巨像缓缓站起。
粗糙人形轮廓，双足扎根地面，双臂垂至膝盖，头颅部位是两颗旋转沙尘构成的空洞眼眸。没有五官，散发窒息压迫感。
沙尘巨像抬起右臂，握拳。
一拳砸向静滞力场。
“全力维持！”织网者与静默嘶吼，装甲能量输出推到极限。
力场光芒大盛。
拳头与力场碰撞。
碰撞点爆发出刺目土黄色光芒。静滞力场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玻璃，表面浮现无数裂纹。织网者和静默同时喷出鲜血，装甲能量读数跌入危险区。
沙尘巨像的拳头崩碎一半。
更多沙尘从地面涌起，修补巨像损伤。力场濒临破碎。
铁壁的声音在通讯频道响起，带着决绝：“全员准备最终预案。”
所有队员心中一凛。
他们知道那意味着什么——透支装甲所有能量，甚至燃烧生命潜力，发动超越极限的合击。代价可能是永久性损伤或死亡。
没有人退缩。
鲨鲸小队与夜鸦小队，十四人开始重新集结。他们放弃闪避和防御，所有武器、能量、意志都锁定悬浮于沙尘喷泉上的身影。
赫尔墨斯看着他们，棕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要拼命了？”他轻声说。
沙尘巨像完全修复，双拳缓缓抬起。
十四人的合击能量开始汇聚，空气中响起百万只蜜蜂振翅般的嗡鸣。
但在这之前，鲨鲸小队率先变招。
“换阵型！水墨展开！”铁壁厉喝。
鲨鲸小队七人阵型突变。控场法师“织网者”退至中央，双臂平伸，装甲表面浮现暗紫色法阵纹路。
浓淡相宜的暗紫色“墨色”以他为中心迅速扩散，笼罩前方大半空间！墨域内光线昏暗扭曲，空气沉重如胶，移动速度大幅降低。墨色中无数细微墨滴能量粒子游弋，一旦接触就附着侵蚀护体能量和体力。
与此同时，魔导步枪手“鹰眼”的枪口变形，射出一道笔直墨绿色光束。
光束射入【水墨禁域】后速度激增，轨迹飘忽不定，如同在墨色中游动的毒蛇，直取赫尔墨斯！
赫尔墨斯眉头微皱。
他双翼振动，天蓝色魔力奔涌而出。
螺旋风元素通道在身前构筑。墨绿色毒蛇光束射入风之回廊，被狂暴乱流带偏撕扯，最终湮灭。
但施展防御魔法消耗不小。赫尔墨斯需要维持沙尘巨像，又要应对水墨禁域的持续侵蚀，压力陡增。
夜鸦小队抓住这个机会。
“绯影阵列，启动。”鸦羽的声音冰冷。
七名夜鸦队员同时激活装甲隐藏模式。深灰色作战服表面浮现出粉色的光之纹路，如同血管般在装甲下游走。那粉色不是柔和的少女粉，而是某种介于荧光与暗影之间的诡异色泽——既保持暗影系的隐蔽性，又带有炫目的视觉干扰效果。
七人同时掷出特制的暗影镖。镖身并非实体，而是由浓缩的暗影能量构成，表面覆盖一层流动的粉色炫光。七枚暗影镖在空中交织，粉色光轨如同织网，形成一个巨大的束缚阵列，从上方向赫尔墨斯罩下！
那粉色炫光在昏暗空间中异常刺眼，不仅干扰视觉，更似乎能直接作用于神经——赫尔墨斯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感。
“暗影系的神经干扰属性……还加了粉色光学污染？”他轻哼一声，左翼向上一扫。
沙尘凝聚成数面盾牌，迎向绯影缚阵列。
但暗影镖在接触沙盾的瞬间，竟直接“融”了进去！粉色炫光如同腐蚀性液体，在沙盾表面蔓延，迅速瓦解沙尘结构！
“暗影渗透特性……”赫尔墨斯眼神一凛，右翼猛然向前扇出狂风，将残余暗影能量吹散。
可夜鸦小队的配合不止于此。
三名夜鸦队员同时敲击胸甲特定节点。粉色炫光从他们身上爆发，在空气中形成三个不断扩大的光环。光环彼此重叠时，产生奇异的共鸣——所有在光环范围内的攻击，无论是物理还是魔法，都会在命中后延迟零点五秒再次“回响”一次同等伤害！
鲨鲸小队的墨绿色光束、夜鸦的暗影镖、甚至赫尔墨斯自己释放的部分沙尘攻击，在穿过暮光回响光环后，都产生了二次效应！
一时间，球形空间内攻击轨迹变得极其混乱。墨色、粉色、土黄、淡蓝，各种能量交织碰撞，爆炸声连绵不绝。
赫尔墨斯第一次感到棘手。
水墨禁域的持续侵蚀消耗他的魔力，绯影缚的神经干扰影响他的专注，暮光回响让战场变得不可预测。更麻烦的是，沙尘巨像的维持需要持续抽取地脉能量，而夜鸦小队中显然有人正在干扰地脉共鸣——暗爪正将某种粉色的能量刺插入地面裂缝中。
“配合得不错。”赫尔墨斯承认，嘴角却勾起更深的弧度，“但这样才有趣。”
他双翼猛然向两侧完全张开。
这一次，不是从地面抽取沙尘。
而是从他自己身上。
深灰色羽毛开始脱落。不是凋零，而是主动分离。每一片羽毛在脱离后都化为纯粹的沙尘能量粒子，悬浮在他周身。成千上万的沙尘粒子开始以特定频率振动，发出低沉嗡鸣。
那嗡鸣与地脉震动产生共鸣。
旧净化塔地下结构开始更剧烈的摇晃。墙壁大片剥落，天花板裂缝如蛛网蔓延。连鲨鲸小队的水墨禁域都在这种共鸣中开始波动、不稳。
“他在用自身能量加强地脉共鸣！”暗爪惊呼，“这样他自己也会承受巨大负担——”
“那就让他负担更大！”铁壁怒吼，“鲨鲸小队，全力压制！夜鸦小队，干扰他的共鸣频率！”
墨绿色光束变得密集如雨。
粉色暗影镖从各个刁钻角度射来。
暮光回响光环扩大覆盖范围。
沙尘巨像双拳齐出，与水墨禁域正面碰撞。暗紫色墨色与土黄沙尘激烈冲突，爆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赫尔墨斯悬浮在沙尘喷泉顶端，双手在胸前结出复杂手印。天翼族的古老符文在他周身浮现，每一个符文都由旋转的沙尘构成。
他的脸色开始苍白。
维持千沙共鸣的消耗远超预期。地脉能量狂暴不驯，每一次共鸣都如同在体内引发一次小型地震。更麻烦的是，水墨禁域的侵蚀性墨滴已穿透外层沙尘防御，开始附着在他的翅膀上，持续消耗魔力。
但他没有停。
棕色眼眸中燃烧着某种近乎狂热的战意。
沙尘巨像突然崩散。
不是被击溃，而是主动解体。
无数沙尘回流，涌向赫尔墨斯。在他身后重新凝聚——这一次，不是一尊巨像。
而是三尊。
每尊五米高，造型更精细。一尊持沙尘巨剑，一尊握沙尘长鞭，一尊双拳覆盖沙晶拳套。
“热身结束。”赫尔墨斯轻声说。
三尊沙尘守卫同时扑出。
持剑守卫冲向鲨鲸小队，巨剑横扫，墨绿色光束被一剑斩碎。
握鞭守卫甩出长鞭，鞭身在暮光回响光环中分裂成数十道，每一道都精准抽向一枚暗影镖，粉色炫光在沙尘鞭击下炸裂。
拳套守卫双拳砸地，地面隆起数道沙墙，将水墨禁域的墨色阻挡在外。
而赫尔墨斯本人，双翼振动，身体如离弦之箭射向夜鸦小队的阵型核心。
目标——正在干扰地脉共鸣的暗爪。
“保护暗爪！”鸦羽厉喝。
三名夜鸦队员同时挡在前方，粉色炫光在他们手中凝聚成三面菱形护盾。
赫尔墨斯不闪不避，右翼向前刺出。
翼尖在飞行途中沙晶化，锐利如矛。
翼尖刺中第一面护盾。粉色护盾表面浮现裂纹，但未破碎。暮光回响生效，零点五秒后，护盾破损处“回响”出一道同等威力的粉色能量刺，反刺向赫尔墨斯！
他左翼一振，沙尘凝聚成盾挡下回响攻击。
但速度已缓。
第二面、第三面护盾接连挡在前方。
与此同时，鲨鲸小队的水墨禁域猛然收缩，全部压力集中向赫尔墨斯。墨色如同活物般缠绕上来，试图将他拖入领域深处。
夜鸦小队的绯影缚阵列再次罩下，粉色炫光编织成天罗地网。
三尊沙尘守卫被鲨鲸小队全力牵制，无法回援。
十四人的合击，在这一刻终于将赫尔墨斯逼入绝境。
他悬浮在半空，前后左右上下，所有方向都被封锁。水墨的侵蚀、暗影的干扰、暮光的回响、各种实体攻击，从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袭来。
赫尔墨斯深吸一口气。
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棕色眼眸深处，有沙尘风暴在旋转。
“这才像样。”
他轻声说。
双翼，缓缓向两侧展开到极限。
每一根羽毛，都开始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