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由金色立柱和流光溢彩的琉璃穹顶构筑的宏伟长廊,凯伦队长引领着众人来到一扇巨大的、雕刻着放射状太阳花纹的鎏金大门前——日冕之厅。
大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更加明亮温暖的光芒和一阵悠扬舒缓的、如同阳光流淌般的音乐声涌了出来。
厅内的景象让即使是见惯了圣都宫廷奢华的罗兰,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而符英,则几乎是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圆圆的,被彻底震撼了。
日冕之厅内部远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恢弘开阔。
穹顶极高,仿佛没有尽头,上面绘制着巨幅的壁画,描绘着太阳神驾驶金车巡游天空、赐福大地的场景。
无数盏悬浮的水晶灯散发出柔和而明亮的光芒,将整个大厅照耀得如同白昼,却又丝毫不觉刺眼。
大厅中央并非长长的餐桌,而是一个个分散布置的、低矮的白玉石圆台,周围环绕着铺设着柔软丝绸坐垫的矮榻。
宾客们并非正襟危坐,而是三三两两随意地坐在榻上,或轻声交谈,或欣赏着大厅中央一小片空地上舞者优雅曼妙的表演。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轻松、愉悦而又不失庄严的氛围。
与圣都宴会那种等级森严、充满了政治算计和繁文缛节的风格截然不同。
每一张玉台都如同一个精美的艺术品展台。
食物被盛放在各种晶莹剔透的水晶碗、琉璃碟或是雕刻成花朵、叶片形状的玉器中。
色彩缤纷得如同打翻了调色盘:有如同琥珀般晶莹剔透的蜜饯,有摆成绽放花朵形状的、薄如蝉翼的生鱼片,有浸泡在散发着清香汁液中的各种从未见过的水果切片,有蒸制成小巧动物造型、点缀着金箔的点心,有盛在小巧银盏里、冒着丝丝寒气、点缀着可食用花瓣的乳白色冰酪……
几乎没有看到大量油腻的肉食,更多的是蔬菜、水果、海鲜和制作得极其精巧的点心。
酒水也不是豪饮的麦酒,而是盛放在细长水晶瓶里的、颜色各异、散发着花果清香的低度甜酒或起泡酒。
“这……这是吃饭还是看画展啊?”
符英忍不住小声嘀咕,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作为周信诚的灵魂,他习惯了烧烤火锅大盘鸡,这种过分精致、看起来一口就能吃掉一盘的东西,让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和……莫名的食欲?这些东西看起来也太好吃了吧!
凯伦队长将他们引至一处预留的、位置稍偏但视野不错的矮榻区。
很快,便有穿着轻盈白纱裙的侍女无声地走上前,为他们奉上浸着柠檬片的清水净手,然后开始流水般呈上各种食物。
符英学着罗兰的样子,有些笨拙地跪坐在柔软的坐垫上,看着眼前玉台上迅速被摆满的各色小巧碟盏,眼睛都快看不过来了。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用不知名白玉雕成的小勺,舀起一勺那冒着寒气的乳白色冰酪。
冰酪入口即化,一股浓郁的奶香和一种清甜微酸的莓果味道瞬间充斥口腔,细腻冰凉的口感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她又尝试了一小块那琥珀色的蜜饯,甜而不腻,带着某种花蜜的芬芳和果仁的酥脆。
还有那薄如纸的生鱼片,蘸上一点点绿色的、带着奇异清香的酱汁,鲜美得让人想把舌头都吞下去。
每一种食物分量都很少,但味道层次却丰富得惊人!完全不是圣都那种追求饱腹感和力气的烹饪风格,而是在极致地追求视觉和味觉的艺术!
周信诚的灵魂在呐喊:这不符合猛男饮食美学!但符英的身体却很诚实地又拿起了一块做成小太阳形状、中间是流心蛋黄馅的点心……
罗兰的吃相依旧优雅从容,但符英能看出,他对这些过于精致甜腻的食物兴趣不大,只是礼貌性地每样尝了一点,更多的时候是在饮用清水,观察着会场内的众人,尤其是上方主位那两位尚未正式现身的大人物——摄政王太后与大祭司。
而被安置在最角落、由两名法师严密看守的特兰西,面前则什么都没有。他闭着眼睛,对周围诱人的食物香气和欢声笑语充耳不闻,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只有偶尔微微抽动的鼻翼,泄露了他并非完全无动于衷。这些充满生命力的鲜活气息,对他而言,或许更像是一种折磨。
符英一边沉浸在美食的冲击中,一边忍不住偷偷观察四周。她发现艾瑟兰的贵族们举止都显得颇为优雅闲适,交谈声音不高,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他们的目光也时常好奇地瞟向她和罗兰这边,尤其是对她这个东方面孔和角落里那个明显的“黑暗生物”投来探究的目光。
就在符英尝试一种包裹着金色糖丝、内馅是某种花香慕斯的小球时,大厅内的音乐声忽然变得庄重起来。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目光转向主位。
侧面的帷幔掀起,两位身影在侍从的簇拥下,缓缓步入大厅中央的高台。
一位是看起来约莫四十岁左右、风韵犹存、头戴金色日轮冠冕、身着华丽金色长裙的妇人,她面容端庄,眼神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想必就是摄政王太后。
而另一位,则让符英的呼吸微微一窒。
那是一位极其年轻的女子,看起来甚至可能比符英还要小一些。
她穿着一身纯白镶金边的祭司长袍,样式简洁却圣洁无比。她拥有一头如同流动阳光般的璀璨金发,用简单的金色发环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张精致得如同瓷娃娃般的脸庞。
最令人震撼的是她的眼睛——那是一双如同最纯净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琥珀般的眼眸!
纯粹、明亮、仿佛能洞穿人心,却又带着一种非人的、神性的淡漠。
她手中握着一柄顶端镶嵌着巨大日光宝石的权杖,周身散发着柔和而强大的光明气息,甚至让不远处的符英体内的烙印回路都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与……悸动?
这位,一定就是艾瑟兰的大祭司,太阳神的后裔!
符英看着她,手里的金色糖丝小球都忘了吃。
宴会,似乎此刻才真正开始。而他们此行的真正目的,也即将面对最关键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