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之庭的宁静,如同掺了毒的蜜糖。
符英在柔软得令人窒息的大床上昏沉了不知多久,直到一阵刻意放轻、却依旧清晰的脚步声将她从混乱的梦境边缘拉回。
她猛地睁开眼,体内冰火烙印回路带来的隐痛如同背景噪音般持续嗡鸣,提醒着她身处何地。
【系统提示:生命体征缓慢回升中(当前生命值:18\/100)。烙印回路活性:低(受环境秩序力场压制)。精神负荷:中等(环境压力)。
冰冷的文字悬浮在意识中,如同晨曦之庭那无形的结界。
门被无声推开,并非摄政王那令人心悸的身影,而是两名穿着素净宫廷侍女裙装的少女。
她们面容姣好,神情却如同精致的人偶,眼神空洞,动作带着一种训练到极致的、毫无生气的精准。
“符英小姐,”为首的侍女微微躬身,声音平板无波,如同念诵设定好的台词,“殿下吩咐,为您准备了洁净的衣物。请您更衣。”
她们手中捧着的,并非符英那件沾满北境风霜和能量灼痕的霜蓝劲装,而是一件折叠得整整齐齐、质地轻薄柔滑得如同流淌月光的崭新裙装。
冰蓝色的丝绸在透过琉璃窗的晨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裙摆处用银线绣着细密的、仿佛会呼吸的蔓藤花纹,袖口和领口点缀着细碎的、如同凝结冰晶般的宝石。
华美,精致,脆弱——像一件为展览而生的艺术品,一件为囚禁的金丝雀准备的羽衣。
周信诚的灵魂在符英体内瞬间炸毛:打游戏的时候皇族线狗都不走!全是勾心斗角磨磨唧唧的支线,半点经验值没有!谁知道皇宫里是这调调?!
一股强烈的生理性厌恶和抗拒瞬间冲上心头,这简直是把她当成了某种……玩物,在进行换装游戏。
侍女们似乎完全无视了符英脸上瞬间僵硬的抗拒,如同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一左一右走上前来,动作轻柔却不容置疑地开始帮她更衣。
“等等!我自己……”符英下意识地想后退,但身体的虚弱让她动作迟滞,体内烙印回路也因情绪的波动而传来一阵细微的、如同电流穿过般的麻痒感。
【警告!情绪波动:轻微抗拒!轻微波动!请宿主保持稳定!
系统的警告如同冷水浇头。符英猛地咬住下唇,硬生生将那句“我自己来”咽了回去。
这里是费勒斯的地盘,反抗两个侍女毫无意义,只会引来更糟糕的结果——比如那个变态亲自“帮忙”。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那冰凉、带着薄茧的侍女手指在她皮肤上游走。
当旧衣被剥离,接触到微凉的空气时,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皮肤下那些暗红与幽蓝的烙印纹路在失去遮蔽后,在晨光下显得更加清晰、妖异。
侍女们的手指在触碰到那些纹路时,动作有极其细微的停顿,空洞的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本能的畏惧,但很快又恢复了麻木。
她们小心翼翼地将那件冰蓝色的丝绸长裙套在符英身上,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丝绸的触感冰凉柔滑,贴在皮肤上却带来一种奇异的束缚感。
剪裁极其合体,完美地勾勒出少女日渐挺拔却依旧纤细的身姿,冰蓝色衬得她苍白的皮肤愈发剔透,乌黑的长发垂落,与华服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
那些冰冷的宝石点缀在颈间和袖口,如同锁链的装饰。
很美,却美得毫无生气,像被精心妆点后准备献祭的祭品。
侍女们退后一步,垂首静立,仿佛完成了某种神圣的仪式。
就在这时,那熟悉的、带着慵懒磁性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果然,人靠衣装。或者说……衣装也需要真正能驾驭它的美玉来衬托?”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此刻正肆无忌惮地在符英身上流连,从她被长裙勾勒的纤细腰肢,到裸露的、带着脆弱感的锁骨,再到她因屈辱和冰冷而紧抿的唇瓣,最终定格在她那双燃烧着隐忍火焰的乌黑眼眸上。
他的目光如同带着温度的实质触手,让符英感觉身上那件昂贵的丝绸裙子仿佛变成了粗糙的麻布,每一寸肌肤都在被审视、被估价。烙印回路似乎也被这目光刺激,心口那道暗红火纹传来一阵细微的灼热感。
“殿下。”符英强迫自己微微低头,避开那令人作呕的视线,声音干涩地吐出两个字。
费勒斯轻笑一声,迈着悠闲的步子走了进来,完全无视了那两名如同背景板的侍女。
他走到符英面前,距离近得符英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冷冽熏香和淡淡雪茄的气息。
“不必拘礼,小符英。”他伸出手指,似乎想挑起符英的下巴。
符英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弓弦!周信诚的灵魂在咆哮:敢碰老子剁了你的爪子!烙印回路中的冰寒与灼热冲突感骤然加剧!
就在费勒斯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他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紫罗兰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了然和……更浓的兴趣。他手指一转,并未触碰她,而是捻起了她垂落在胸前的一缕乌黑发丝,在指间把玩着,动作轻佻得像在逗弄宠物。
“啧,头发都有些枯了,看来在北境吃了不少苦头。”他语气带着虚假的心疼,“不过没关系,在本王的晨曦之庭,很快就能把你养得水灵灵的。”他松开那缕发丝,指尖状似无意地拂过她颈侧裸露的皮肤,距离近得能感受到他指尖的微凉。
符英猛地一颤,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咙,几乎要呕吐出来。她死死咬住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压制着翻腾的怒火和体内躁动的能量。
烙印回路中幽蓝冰纹骤然亮起一丝微光,房间内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一度。
费勒斯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紫罗兰色的眼眸亮得惊人,如同发现了新奇的玩具。“哦?这反应……真是奇妙。”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更近一步,几乎将符英笼罩在他的气息之下,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探究的诱惑,“你体内的那些‘小东西’,似乎很不喜欢我靠近?还是说……是你在抗拒?”
符英猛地抬起头,乌黑的眼眸如同淬了火的寒冰,直直地迎上费勒斯的视线。那里面翻涌的厌恶和冰冷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她没有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费勒斯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愉悦。他欣赏着符英眼中那不屈却不得不隐忍的火焰,仿佛在欣赏笼中困兽徒劳的挣扎。
“眼神不错,很有活力。”他轻佻地评价道,随即后退一步,拉开了些许距离,但那掌控的姿态丝毫未变。“不过,本王说了,在这里,没人能伤害你。同样,也没人能伤害别人。”他意有所指地扫过符英皮肤下若隐若现的纹路。
“你的情况很特殊,也很危险,小符英。”费勒斯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伪装的严肃,紫罗兰色的眼眸却依旧带着玩味,“最高戒律厅的警报并非空穴来风。让你独自一人,万一‘失控’伤了自己,或者……不小心惊扰了宫里的其他人,那可就不好了。”
他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琉璃窗前,背对着符英,望着庭院里精心修剪的景致,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所以,从今天起,你就跟在本王身边吧。”
符英的心猛地一沉。
“本王在哪里,你就在哪里。”费勒斯转过身,脸上重新挂上那漫不经心却令人胆寒的笑容,“御书房、议事厅、花园散步……甚至用膳。这样,本王才能‘时刻’关注你的状态,确保你的‘安全’,也确保……其他人的安全。毕竟,本王亲自‘看护’,比任何结界和侍卫都更有效,不是吗?”
这哪里是看护?这是最彻底的监视和控制!将她变成一件随身携带的、需要“时刻关注”的活体危险品,一件彰显他权力和控制欲的华丽装饰!
符英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冰蓝色的丝绸长裙下,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屈辱。
穿着这身裙子,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跟在这个变态身边,忍受他轻佻的目光和触碰……这比直面利利锋的锋刃更让她感到窒息和恶心!
【警告!情绪剧烈波动!活性:中度波动→高度波动!能量冲突加剧!神兵链接共鸣度持续上升!强烈建议宿主立刻平复心绪!
系统的警报尖锐刺耳。符英闭上眼,强迫自己进行深而缓慢的呼吸。周信诚的灵魂在疯狂地咒骂着狗系统和变态皇子,但残存的理智却在嘶吼:忍!活下去!为了圣都!为了对付利利锋!现在翻脸,前功尽弃!体质那01的提升不能白费!
再睁开眼时,她眼中的火焰被强行压入深潭,只剩下死水般的冰冷和认命的疲惫。她看着费勒斯那双充满掌控欲和兴趣的紫罗兰色眼眸,用尽全身力气,让声音听起来毫无波澜:
“……是,殿下。”
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仿佛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
费勒斯满意地笑了,那笑容灿烂得刺眼。
他仿佛得到了最心爱玩具的孩童,走上前,这次更加肆无忌惮地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拂过符英脸颊旁垂落的发丝,然后滑落到她颈间那条点缀着冰晶宝石的项链上,指腹有意无意地摩挲着她锁骨上方细腻的皮肤。
“这才乖。”他轻笑着,声音如同情人间的低语,却带着最深的寒意,“记住,离本王近些,对大家都好。”
符英身体僵硬如铁,皮肤下被他触碰的地方,烙印回路传来一阵强烈的灼烧与冰寒交织的刺痛感,如同毒蛇游走。
她死死地攥紧了藏在宽大衣袖下的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晨曦之庭的阳光透过琉璃窗,在她身上那件华美冰冷的冰蓝色长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也将她苍白脸上那抹隐忍到极致的屈辱和空洞,映照得格外清晰。
华丽的囚笼,在这一刻,彻底锁死了她的羽翼。
而她,只能穿着这身可笑的羽衣,成为摄政王费勒斯·冯·罗耶尔身边,一只被时刻“看护”着的、无处可逃的金丝雀。
窗外的自由天空,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冰冷与灼热,如同无形的枷锁,将她牢牢钉在了这座名为王庭的牢笼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