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片被诡异金属灰烬覆盖、树木扭曲如同痛苦哀嚎的荒芜地带,空气中灼热刺鼻的金属气息几乎凝成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与硫磺混合的味道,灼烧着喉咙。
符英跟在莱因哈特身后,深一脚浅一脚,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闪烁着黯淡金属光泽的灰烬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前方,那点如同沉睡巨兽心脏搏动般的暗红色光芒越来越清晰。
终于,他们在一处背靠巨大裸露岩壁的凹陷地带,看到了光源的所在。
那是一座……极其原始又充满压迫感的熔炉。
巨大的、由某种不知名暗红色岩石粗糙垒砌而成,炉膛内燃烧着不似凡火的暗红色烈焰,没有烟,却散发着恐怖的高温,将周围的空气都扭曲变形。
热浪扑面而来,瞬间蒸干了符英脸上的最后一丝水汽,皮肤感到一阵灼痛。
炉火旁,一个身影正在挥汗如雨。
那是一个极其高大的男人,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炉火的映照下如同流动的熔岩,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布满了汗水、油污和点点烫伤的疤痕。
虬结的肌肉如同钢铁浇铸,随着他每一次抡动手中那柄巨大到夸张的黝黑铁锤而块块隆起、贲张,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汗水顺着他轮廓分明的背脊沟壑肆意流淌,在火光下亮晶晶的。
他有着一头如同燃烧火焰般的赤红色短发,根根竖起,桀骜不驯。眉毛同样浓密粗犷,如同两把刷子斜飞入鬓,眉骨高耸,在炉火的阴影下投下深深的眼窝阴影。
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如同刀劈斧削,紧抿的嘴唇透着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
草!这就是乙游的特点吗?! 周信诚的灵魂在热浪中发出无声的吐槽, 这种所谓的“硬汉铁匠”粗眉毛的帅哥模板吧!现实里哪有这么像从时尚杂志封面走下来的打铁佬?!
仿佛感应到他们的到来,那红发男人——烬(eber)——猛地抡下最后一锤!
“铛——!!!”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巨响在岩壁间轰然炸开!无形的音波裹挟着热浪和火星四散飞溅!
火星如同暗红色的萤火虫,在灼热的空气中飞舞,有几颗甚至溅落在符英脚边的灰烬上,发出“滋滋”的轻响。
烬随手将巨大的铁锤“哐当”一声丢在旁边的铁砧上,发出沉重的闷响。他这才缓缓直起那如同铁塔般的身躯,转过身。
他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探照灯,带着炉火的余温和金属的冰冷质感,毫无波澜地扫过站在灰烬边缘的莱因哈特和符英。
那双眼睛是极其罕见的熔金色,瞳孔深处仿佛有岩浆在缓慢流淌,锐利、深邃、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仿佛他们的到来是早已注定的轨迹。
“来了?”烬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两块粗糙的岩石相互摩擦,带着一种长期被烟熏火燎的质感。简单的两个字,陈述句,没有丝毫疑问。
莱因哈特微微颔首,银白的发丝在热浪中纹丝不动,紫水晶般的眼眸平静地回视着烬那熔金色的目光。
“烬大师。”他的声音清冷依旧,在这灼热的环境中显得格格不入。
符英被烬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扫过,感觉像是被无形的铁钳夹了一下,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莱因哈特上前一步,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来意:“剑之魔将利利锋,二十六天后将降临圣都。我们需要足以对抗空间切割的武器,需要能驾驭它们的力量。我们需要你,烬大师,加入我们。”
烬那双熔金色的眼眸在莱因哈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转向符英,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似乎更长一些,尤其是在她紧抿的嘴唇和带着一丝戒备的眼神上。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挂在脖子上的、同样沾满油污的粗布毛巾,随意地擦了擦脸上和胸膛的汗水,露出更多虬结的肌肉线条和交错的疤痕。
然后,他转身走向熔炉旁堆积如山的各种奇形怪状的工具和材料。
“把那个坩埚钳递过来。”
他头也不回地吩咐,声音低沉,不容置疑。
莱因哈特没有丝毫犹豫,仿佛早已预料,极其自然地走过去,精准地从一堆工具中拿起一把造型狰狞、前端如同巨爪的漆黑长钳,稳稳地递到烬伸出的手中。动作流畅得如同配合了千百次。
烬接过钳子,探入熔炉深处,夹出一块烧得白炽、散发着恐怖高温和刺目光芒的金属块,小心地放在旁边一个特制的淬火槽边缘。
“扇风。”
烬再次开口,目光瞥了一眼旁边一个巨大的、由某种兽皮和金属骨架制成的鼓风囊。
符英愣了一下。扇风?!她堂堂圣光之种(伪),未来爆改剑姬,被叫来当鼓风机?!
她看向莱因哈特,莱因哈特却对她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眼神示意:照做。
符英憋着一口气,认命地走过去。那鼓风囊比她想象的要沉重得多,把手粗糙冰凉。
她用尽力气,笨拙地拉动把手,沉重的兽皮风囊发出“呼哧呼哧”的喘息声,一股强劲的气流涌向熔炉,炉膛内的暗红色火焰猛地蹿高,发出更响亮的咆哮!
热浪瞬间加剧!汗水如同开了闸般从符英额头涌出,打湿了额发。
她咬着牙,像个苦力一样机械地拉着风箱,听着金属在高温下细微的呻吟和淬火时“嗤啦”的爆响,看着烬那双熔金色的眼眸专注地盯着手中被反复锻打、渐渐成型的剑胚,心中疯狂吐槽:这特么是请人入伙还是来当免费小工?!这黑皮红毛帅哥架子也太大了!
时间在灼热、汗水和机械的拉风箱动作中流逝。符英的手臂酸麻,感觉自己快被烤熟了。终于,当烬手中那柄通体暗红、仿佛流淌着熔岩纹理的长剑最后一次浸入特制的淬火液中,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般的“嗤——”声,并最终冷却定型后,他才停下了所有动作。
他将那柄散发着余温、造型古朴而充满力量感的长剑随手插进旁边一个巨大的、装满黑色砂砾的桶里。
整个空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熔炉火焰低沉的噼啪声和符英粗重的喘息。
烬转过身,再次面对莱因哈特和符英。他拿起那块油腻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熔金色的眼眸在两人身上扫过,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现在,”他开口,声音依旧低沉沙哑,“说说,你们找我干什么?”
符英:“……”
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草!刚才白说了?!白干了?!
莱因哈特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刚才那段时间的“小工体验”根本不存在。
他再次清晰地、一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来意:“剑之魔将利利锋,二十六天后降临。我们需要兵器,需要力量,需要你加入。”
烬擦手的动作停了下来。他随手将油腻的毛巾丢在一边,那双熔金色的眼眸,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熔岩,平静地看向莱因哈特,又缓缓转向一脸憋屈加懵逼的符英。
然后,他极其随意地点了点头。
“好的。”
符英:“???”
好的?!就这?!这么简单?!她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刚才使唤人的劲儿呢?那高冷的范儿呢?合着就是走个过场?!
【叮!关键支线任务熔炉与铁砧的狂徒完成!
【专属武器胚体(待激活)已绑定宿主符英。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符英脑海中响起,伴随着属性提升带来的细微暖流涌遍全身,让她瞬间确认了这不是幻觉。力量确实提升了,体质也增强了!虽然过程憋屈,但结果……意外地顺利?
烬似乎看穿了符英眼中那“就这?”的难以置信。他熔金色的眼眸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笑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我铸造的铠甲,锻打的刀剑,”烬的声音低沉,如同闷雷滚过熔岩,“本就是为了斩断魔族的骨头,熄灭深渊的火焰而存在。”他迈开步伐,那沉重的脚步声在灰烬上显得格外清晰,走向那个插着暗红色长剑的砂砾桶。
他伸出粗粝的大手,握住了剑柄,轻松地将那柄刚刚冷却、还带着余温的长剑拔了出来。暗红色的剑身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隐隐有灼热的气息散逸。
烬走到符英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巨大的阴影,灼热的金属气息扑面而来。他熔金色的眼眸直视着符英,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圣光之种?”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确认的意味。
符英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迎着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是。”
烬点了点头,手腕一翻,将那柄暗红色的长剑递向符英。剑柄古朴,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却异常贴合手掌的弧度,带着一种粗犷原始的力量感。
“拿着。这是属于你的武器。”
符英的心脏猛地一跳!她看着眼前这柄散发着余温和力量感的长剑,又惊又喜!这么快?!专属武器?!她强压住激动,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
剑柄入手微沉,带着一种奇异的温热感,仿佛有生命在缓缓搏动。一股沉稳而内敛的力量感顺着掌心蔓延开来,与她体内的圣光之力隐隐呼应。
“谢……谢谢烬大师!”符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烬看着她接过剑,熔金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捉摸的光芒。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在回忆什么的飘渺感:
“原本……”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符英,看向某个虚空,“按照某些既定的轨迹……或者说,某些‘声音’的絮语……我应该为你打造一个精巧的十字圣球,镶嵌最纯净的光辉石,优雅,神圣,符合‘圣光之种’的圣洁形象。”
符英握着剑的手微微一紧,十字圣球?!那不就是奶妈标配吗?!草!果然狗系统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烬的目光重新聚焦在符英脸上,熔金色的瞳孔里映出她紧握着剑柄、眼神明亮而锐利的模样。
“但是……”
烬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那几乎不能称之为笑容,更像是一种发现了有趣事物的玩味,“不知从何时起,冥冥之中……似乎有另一种力量在抗拒,在低吼,在渴望着斩断与粉碎……它指引着我的锤头,最终,敲打出了这柄剑。”
他深深地看了符英一眼,那眼神仿佛洞悉了她灵魂深处那个名为“周信诚”的呐喊。
“看来,”烬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金属般的回响,“它找到了真正的主人。”
符英握紧了手中温热的剑柄,感受着那份沉稳的力量感和内敛的锋芒,再听着烬那意有所指的话语,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兴奋和得意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
爆改剑姬之路!
开了个好头!
这柄剑,就是她向命运挥出的第一记响亮的耳光!
她的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灿烂而充满斗志的笑容,在熔炉暗红色的火光映照下,熠熠生辉。
莱因哈特站在一旁,紫水晶般的眼眸静静地看着符英和她手中的剑,又看向熔炉旁如同铁塔般的烬,眼底深处,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涟漪,悄然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