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哲眼底的寒意尚未褪去,他冷冷地俯视着坑底的残兵败将,语气不带一丝温度:“介绍一下,我有个好妹妹。”
话音未落,他周身流转的黑气骤然凝聚于掌心,顺势拍出。
那一掌看似轻描淡写,却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威压。
金阳神将早已是强弩之末,根本无从躲避,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再次被轰飞,重重撞击在远处的断壁残垣上。
尘土飞扬间,金阳神将狼狈地蜷缩在深坑里,胸口剧烈起伏,原本灿烂的金甲此时暗淡无光。
他勉强撑起眼皮,视线穿过废墟,死死锁在那个看起来娇小却又透着股韧劲的少女身上,声音沙哑得厉害:“你……到底是谁……”
李小白拍了拍衣角上的灰尘,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我?一个平平无奇、路见不平的过路人罢了。”
金阳神将张了张嘴,眼中闪过一抹自嘲与复杂交织的情绪,最终还是抵不过沉重的伤势,头一歪,彻底陷入了昏迷。
藤哲收敛了气息,走到李小白面前,掌心一摊,那颗流转着微光的星核静静悬浮。
他将东西递还给她,低声道:“收好,谢了。”
李小白接过星核,随手揣进怀里,斜睨了他一眼,语气轻快:“当哥的跟亲妹妹客气啥?你要是再跟我整这些虚头巴脑的礼数,等回去了,我准保让妈赏你两脚。”
藤哲听着这熟悉的威胁,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这时,角宿的虚影晃晃悠悠地飘了过来,它盯着金阳神将那副惨样,迟疑道:“这家伙……这就玩完了?”
“还没死。”藤哲摇了摇头,目光深邃,“这神魔战场有它固有的法则,重伤昏迷后会被规则之力自行封印,带走麻烦,就让他在这儿自生自灭吧。”
李小白点点头,正打算招呼大家撤退,脚下的土地却毫无征兆地剧烈颤动起来。
她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只见原本干裂的地面再次崩开一道巨大的豁口,耀眼的金色神芒如利剑般直冲云霄。
“还没完了是吧?”李小白哀叹一声,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在那团炽热的光芒中心,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悠悠响起,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有趣……真是后生可畏啊,万年了,老头子我还是头一回瞧见金阳那不可一世的小子在人手里吃这么大的亏。”
李小白心头猛地一紧,这战场深处,难道还藏着什么比神将更恐怖的老怪物?
随着光芒愈发盛大,整片空间似乎都承受不住这股威压,发出了阵阵哀鸣。
藤哲面色凝重,身形一闪便挡在了李小白身前,周身魔气翻涌,如临大敌。
“别这么紧张。”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安抚之意,“老头子我要真想对你们这两个小娃娃动手,你们现在连站着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光影流转间,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显现。
那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上披挂着一件早已破损不堪、满是岁月痕迹的古老战甲。
他脸上布满了如沟壑般的皱纹,可那双眼睛却清澈深邃,仿佛能洞穿万古。
一直处变不惊的角宿虚影在看清老者的瞬间,竟如遭雷击,猛地凝成实体,对着老者纳头便拜,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末将角宿……拜见战神大人!”
李小白惊呆了。
角宿虽说嘴碎,但骨子里傲得很,能让它怕成这样的,这老头到底是什么通天的来头?
“呵呵,小角宿啊,一晃眼都这么多年了。”老战神笑眯眯地虚扶了一把,“都沦落到寄宿在星核里了,这规矩倒是半点没落下。”
角宿低垂着头,恭敬得近乎卑微:“属下不敢忘本。”
藤哲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侧过身,嘴唇微动,传音入密给李小白:“小心,这位是上古神族最强的杀神,传说中,他曾孤身杀入魔域,一人一戟屠灭了三大魔族,是真正从血海里爬出来的神。
李小白心里咯噔一下,这何止是猛,简直是战力天花板啊。
“小丫头,躲在你哥身后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老战神转过头,目光落在李小白身上,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欣赏,“能让金阳吃瘪,连角宿这死脑筋都愿意跟着你,你这丫头,有点意思。”
李小白见对方似乎并无恶意,胆子也大了起来,她从藤哲身后探出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前辈谬赞了,我这就是运气好,遇上的贵人多。”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老战神感慨地叹了口气,眼神掠过这片荒凉的战场,“老头子我在这鬼地方困了万年,神魂都快憋出锈来了。今天这场戏,看得倒是舒心。”
李小白心思活络,试探着问道:“那……前辈现身,可是有什么晚辈能效劳的地方?”
老战神眼睛一亮,抚须大笑:“聪明!老头子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他背着手踱了几步,语气中透出一丝落寞,
“我这肉身早就在当年的浩劫中毁了,如今只剩这一缕残魂被困在此地,小丫头,你愿不愿意带老头子出去,看看这万年后的世界,透透气?”
李小白心头狂跳!带一个上古战神出去?
这要是失控了,后果不堪设想,她下意识地看向藤哲,果然看到哥哥正一脸严肃地对自己摇头。
老战神似乎看穿了他们的顾虑,笑呵呵地说道:“怕我神魂太强,出去了会翻江倒海?放心,老头子我虽然好战,却不滥杀。”
李小白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看着他:“前辈,不是晚辈小气,只是您这样的存在,一旦踏出此地,因果实在太大。”
“理解,换做是我,也不敢随便捡个老怪物回去。”老战神顿了顿,神色变得肃穆起来,
“这样,咱们签个神魂契约,我寄居在你的识海之中,契约生效后,你我命理相连,若存有害人之心,神魂便会瞬间遭受反噬,轻则重创,重则灰飞烟灭,这诚意,够了吗?”
李小白愣住了,神魂契约是修炼者之间最极端的约束,相当于把命交到了对方手里。
“不行!”藤哲断然拒绝,一把拉住李小白的手臂,“小白,这太冒险了,他毕竟是上古战神,神魂之强远超你的想象,万一契约压制不住他……”
“哥,你先别急。”李小白轻轻拍了拍藤哲的手背,眼神清亮而坚定,“前辈要是想夺舍或者害我们,刚才现身的一瞬间就能成事,没必要跟我们磨叽这么久。我相信我的直觉。”
她转过头,对上老战神那双沧桑的眼,语气真诚:“前辈在这儿孤独了万年,想出去看看也是人之常情,这份信任,我给得起。”
老战神定定地看着她,半晌,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好!好一个给得起!老头子果然没看错人!”
他抬手在空中虚画,一道繁复而古老的金色符文凭空浮现,散发出神圣不可侵犯的气息,李小白没有犹豫,指尖凝出一滴精血,弹入符文之中。
嗡——
符文瞬间光芒大盛,化作一道流光钻入李小白的眉心,老战神也随之化作一缕金烟,融入了那符文之内。
那一刻,李小白只觉得识海中仿佛涌入了一股温润却厚重的暖流,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心底响起:“小丫头,以后这万年后的山川河流,就拜托你带老头子去瞧瞧了。”
李小白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调侃道:“前辈,您这神魂确实有点沉,我感觉脑袋都重了几斤。”
藤哲见契约已成,虽然无奈,但也只能接受。
他走上前,仔细检查了李小白的状态,见她并无异样,才稍微松了口气:“你呀,胆子大得没边,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嘿嘿,这叫富贵险中求嘛。”李小白讨好地拉了拉藤哲的袖子。
角宿在一旁感叹:“能得战神大人青睐,这是何等的造化啊。”
正当几人准备动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时,老战神的声音再次在李小白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诱惑:“丫头,先别急着走,老头子我在这儿待了万年,虽然没攒下什么金山银山,但当年战死的那些老伙计,总归留了些像样的物件。”
李小白的眼睛瞬间亮得跟灯泡似的:“您的意思是……有宝贝?”
“在这神魔战场深处,有一处黑山禁地。”老战神得意地说道,“那里藏着我当年的随身兵刃和一些没用完的灵药,有我指路,那些劳什子禁制对你们来说,就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怎么样,敢不敢去捞一笔?”
李小白舔了舔嘴唇,转头看向藤哲,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狐狸:“哥,前辈说要带咱们去抄他的老窝,去不去?”
藤哲看着她那副财迷样,宠溺又无奈地摇了摇头:“你都把路铺好了,我还能拦着不成?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