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通过第二层
第二层，天还是灰蒙蒙的，没太阳。地上全是烂泥巴沼泽，咕嘟咕嘟冒着泡，那味儿，闻着就恶心。
李小白握着剑，小心地四下打量，这层又是什么鬼东西？
“咔嚓……咔嚓……”
身后忽然传来怪声，像是什么东西在烂泥里爬。
她猛地回头，就看到一坨浑身裹满黑泥的“人形”东西，正从沼泽里慢吞吞地爬起来。
有手有脚，像个人，可脸上光秃秃的，没有五官。
是魔尸。
李小白认出来了，这是魔兵魔将死后，尸体被魔气泡久了变的。
这东西不知道疼，不怕死，动作慢，打人也不怎么狠，但浑身是魔气，沾上就麻烦，厉害的直接魔气钻心，能让人爆体而亡。
而且听说在这鬼沼泽里泡够了年头，死了还能再爬出来。
李小白没犹豫，手指一动，先给自己套了个金光罩护体，然后提剑就冲了过去。
那魔尸摇摇晃晃地伸手要来抓她。
李小白侧身闪过，剑光一闪——“噗嗤”！
魔尸的脑袋就飞了出去，掉进泥里。
没了头的身体晃了晃，“哗啦”一声瘫下去，化成一滩黑乎乎的泥水，跟沼泽融在一起，分不清了。
一个魔尸好对付，可麻烦的是，这玩意儿……好像没完没了。
李小白刚把那滩泥水踩进沼泽，四周的烂泥里就“咕噜咕噜”冒起更多气泡，
一只又一只浑身裹满黑泥、没有脸的魔尸，从沼泽不同地方慢吞吞地爬了出来，摇摇晃晃地朝她围拢。
“啧，还带刷新的是吧？”李小白啐了一口，紧了紧手里的剑，不敢大意。
这些鬼东西虽然动作慢得像老头遛弯，可架不住数量多，而且那身魔气沾上就麻烦。
她一边快速移动，避免被围死，一边挥剑砍杀。
剑光闪过，一个魔尸脑袋搬家，化泥。
侧身躲开另一只抓来的手，回手一剑捅穿它的胸膛，黑泥溅开。
抬腿踹飞左边扑来的，反手削掉右边那只伸过来的胳膊……
她像个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在越来越多的魔尸中穿梭、劈砍。
金刚罩的光芒不断闪烁，挡住偶尔漏过来的抓挠和溅射的魔气污泥。
灵力在持续消耗，手臂开始发酸，呼吸也渐渐加重。
但这些鬼东西仿佛无穷无尽，杀了一个，沼泽里就爬出两个。
杀了一双，又冒出四个。
视线所及，到处是缓缓移动的黑泥身影，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和浓郁的魔气。
李小白记不清自己挥了多少次剑，杀了多少只魔尸。
她只是机械地移动、闪避、挥砍。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别被围住，别让魔气沾身，杀光它们！
天似乎越来越暗，她身上溅满了黑乎乎的泥点，有些是魔尸的，有些是沼泽的。
汗水浸透了里衣，又被体温暖得半干，粘腻难受。握剑的虎口震得发麻，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铅。
就在她感觉快要撑不住，灵力也即将见底的时候，忽然，头顶那永远灰扑扑的天空，好像……亮了一点？
不是太阳，但确实有朦朦胧胧的光，穿透了厚厚的灰色，洒了下来。
与此同时，沼泽里不再有新的气泡冒出，最后几只围上来的魔尸，动作似乎也更迟缓了些。
李小白精神一振，不知哪来的力气，低喝一声，剑光暴涨，将最后三只魔尸绞成了漫天黑泥。
“噗通！”
当最后一点黑泥落回沼泽，再也没有新的魔尸爬出来。
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了。
只剩下她自己粗重得像拉风箱一样的喘息声。
“哈……哈……哈……”
她拄着剑，弯着腰，大口喘气，汗水顺着下巴尖滴滴答答往下掉，在脚下的烂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身上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两条胳膊更是酸软得不停打颤，别说举剑，现在连抬起来都费劲。
眼皮沉得直打架，视线都有些模糊。
她看着眼前依旧恶心但总算不再冒泡的沼泽，又抬头看了看似乎真的亮堂了一点的灰色天空。
“总算……完了？”
这个念头一起，那强撑着的最后一口气，瞬间就泄了。
“当啷……”长剑再次脱手，掉在泥地里。
她也顾不得地上是烂泥还是什么了，太累了，累到极致，什么干净埋汰都顾不上了。
身体一软，就那么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重重摔在冰冷湿滑的烂泥地上。
泥水溅了她一身一脸，她也懒得擦，或者说根本没力气擦。
就那么四仰八叉地躺着，胸膛剧烈起伏，眼睛直勾勾地望着那略微透亮的天，眼神都有些发直。
脑子里空空荡荡，什么老龙，什么试炼，什么神元……全都想不起来了。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
杀光了……第二层……应该……过去了吧？
她连转动脖子看看楼梯有没有出现的力气都没了，意识在疲惫的深渊边缘摇摇欲坠，只想就这么睡死过去。
李小白在这烂泥里睡的昏天黑地，不知天地为何物。
不知昏睡了多久，也许只是短短一瞬，又或许过了几个时辰。
当李小白再次恢复意识，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感觉瞬间席卷全身。
累，还是累，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
但除了疲惫之外，她更清晰地感觉到——身体里，空了许久的经脉和丹田，此刻正被一股暖洋洋、异常充盈的力量所充满！
不仅之前消耗殆尽的灵力已经完全恢复，甚至……似乎比进来之前，还浑厚凝实了那么一丝！
她试着缓缓运转功法，灵力在经脉中顺畅奔流，毫无滞涩，而且流转的速度和总量，确实有了一点点微不可查，却又真实不虚的增长！
“真的……真的有用！”这个发现像一剂强心针，瞬间驱散了大半的疲惫和阴霾，
让李小白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连身上黏糊糊的泥污和伤口牵扯的疼痛都暂时忘却了。
“哥说的没错！在生死边缘耗尽灵力，压榨潜力，真的能更快地提升修为！”
绝境中的苦战，不仅是考验，更是淬炼！
虽然过程痛苦得要命，但这份实实在在的收获，让她觉得之前所有的狼狈、所有的伤、所有的累，都值了！
喜悦冲淡了身体的酸痛，她深吸一口气，感觉重新充满了力气。
低头看看自己，好家伙，从头到脚糊满了黑泥、血痂和汗渍，活脱脱一个小泥人，那身衣服更是不能要了，又脏又破，还散发着难以形容的怪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