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伤痕累累
李小白一招得手,根本不恋战,脚尖在它鼻梁上轻轻一点,借力一个漂亮的后空翻,
人在半空,手腕连抖,“唰唰唰”几道剑光闪过,又在它脖子、肋巴骨上开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就这么你来我往,打了大概十几个回合,这头凶巴巴的地狱三头犬终于哀鸣一声,“轰隆”倒地,化成一股黑烟,散了。
“呼——搞定!”李小白挽了个剑花,松了口气,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汗,“好像也没那么难嘛,第一层就这?”
她这口气还没喘匀乎呢,异变突生!
只见地上那股还没散干净的黑烟,突然像有生命似的蠕动起来,
然后“咻”地一下,一分二,二分四……眨眼变成了两团新的黑烟!
烟雾翻滚,两头跟刚才一模一样、同样凶神恶煞的地狱三头犬,踏着黑烟,低吼着显出了身形,一左一右,把她给夹中间了!
“我去!还带分身的?玩车轮战啊?!”李小白傻眼了,但手上动作一点不慢,立刻持剑戒备。
这两头比刚才那一只可难缠多了,一左一右,配合还挺默契,一个喷火封她上路,一个吐冰锥扎她下盘,攻击又刁又狠。
李小白打起精神,身法更快,剑招也更用力了。费了比刚才多一倍的功夫,身上也挨了两下不太重的擦伤,才总算把这两头也解决了。
可没等她喘口气,那讨厌的黑烟又来了!而且这次,直接分成了四团!
四头地狱三头犬,从四个角把她隐隐围住,低吼着,流着口水,步步逼近。
李小白脸上那点轻松彻底没了,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手心微微有点出汗。“有点麻烦了……”她心里嘀咕。
战斗时间被拖得更长。
她得不停地在四头恶犬的攻击缝隙里闪转腾挪,躲火焰,避冰锥,跳开毒液,还要小心那血盆大口和带倒钩的尾巴。
灵力像开了闸的水龙头,哗哗地往外流。
等好不容易把这四头也放倒,看着眼前“嘭嘭嘭”冒出来的八团黑烟时,李小白的呼吸已经有点急了。
八头!整整八头地狱三头犬!
几乎把她围了个水泄不通!攻击从四面八方来,简直像狂风暴雨,没有一刻停歇。
“嗤啦!”一个躲闪不及,胳膊被利爪划开一道口子,血立刻渗了出来。
紧接着,后背一热,是被火焰擦到了,火辣辣地疼。
“不能这么打了!”李小白咬牙,开始改变策略。
她不再追求华丽的剑招,而是将身法运用到极致,在犬群中穿梭,每一次出剑都又快又狠,力求一击必杀,绝不用第二下。
可魔犬实在太多了!
杀死一头,往往要硬扛另一头的攻击,或者付出被擦伤的代价。
她的衣裙很快被血和灰尘弄得脏污不堪,胸口剧烈起伏,喘气声越来越重。
当十六头地狱三头犬咆哮着将她彻底淹没时,李小白感觉自己就像掉进了狂暴的狗海里。
视线里全是狰狞的狗头、猩红的眼睛、獠牙和利爪。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咆哮,鼻子里是腥臭的口水味。
火焰、冰霜、毒液的光影几乎遮蔽了昏黄的天光。
“噗!”大腿外侧被狠狠撕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呃!”肩膀一阵刺痛,是被一根冰锥擦过,寒气瞬间蔓延了半条胳膊。
她的灵力快见底了,额头满是冷汗,握剑的手臂因为脱力和不断的格挡,开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汗水流进伤口,疼得她直抽冷气。可她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里面像燃着两簇不服输的火苗。
“杀!杀出去!”
脑子里只剩这一个念头,身体几乎全凭本能和一股狠劲在支撑。
剑光舞成一团,将自己护在中间,每一次挥剑,都有一头魔犬惨嚎着倒下。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只是一瞬。
当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颤抖的剑锋狠狠捅进最后一头地狱三头犬的心窝时,那魔犬化作黑烟,终于……没有再凝聚。
“哈……哈……哈……”
李小白用剑拄着地,单膝跪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像破风箱一样响。
汗水混着血水,从下巴滴落,在她脚边积了一小滩。
身上到处都在疼,火辣辣的,刺刺的。
胳膊、后背、大腿、肩膀……没一块好地方。
灵力更是一滴不剩,丹田空得发疼。
“当啷……”
再也握不住剑,长剑脱手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最后一点力气也耗尽了,身体一软,直接向后瘫倒在地,后脑勺“咚”一声磕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眼前阵阵发黑。
她躺在地上剧烈喘息,胸口起伏得厉害,全身的骨头肌肉都在尖叫抗议,又酸又痛,连动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
只能直愣愣地瞪着上方那片永远灰蒙蒙的、令人压抑的“天空”,脑子里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过了好半天,一个念头才慢吞吞地爬出来:
“这才……第一层啊……”
心里有点发苦,有点发凉。
这才第一层,就把自己搞成这副熊样,后面八层……她简直不敢想。
“不行!”另一个更响亮的声音立刻在心里吼了起来,
“老龙还在外面等着呢!师父、龙叔、黄爷灰爷他们都在外面看着呢!哥……哥也在外面。”
想到藤哲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想到他昨晚转身离开时决绝的背影,李小白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又“噌”地冒了上来,硬是把那点凉意和苦涩给压了下去。
歇了不知道多久,感觉稍微缓过来一丝丝力气,至少手指能动了。
她咬着牙,用颤抖得不听使唤的手臂,一点点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然后慢慢地、极其艰难地,朝着不远处掉在地上的长剑爬过去。
手指碰到冰凉剑柄的瞬间,她紧紧握住,像握住最后一根稻草。
“呼……呼……”她喘着,额头抵着剑柄,缓了好一会儿。然后,用剑撑着地,一点一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腿还在打颤,身上每一处伤口都在抗议,但她到底站起来了。
目光,投向第一层中央。
那里,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浮现出了一道向上的、同样笼罩在昏黄光线中的楼梯。
通往第二层的楼梯。
她看着那楼梯,眼神疲惫,脸色苍白,嘴唇因为失血和用力而抿得紧紧的。
但那双眼睛深处,却有什么东西在烧,亮得惊人,倔强得可怕。
吐掉嘴里的血沫子,她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有点难看、但绝对算不上笑容的表情。
“第一层,也不过如此。”
她低声说了一句,不知是给自己打气,还是在嘲讽刚才那个累瘫了的自己。
盘腿坐在第一层楼梯边,开始调息,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上的伤也好的七七八八,她这才起身拄着剑,一步,一步,朝着楼梯,缓慢而坚定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