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漂亮国的为难
“这样啊……”李小白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然后，她从自己那个看起来不大的随身包里，不紧不慢地，又掏出了一小叠文件。
不是复印件，是盖着漂亮国某些机构红章、有律师签字证明、甚至还有法院简单备案回执的……补充文件。
她把文件轻轻推到桌子中间，笑得更灿烂了：“真巧。我们来之前，秦局……就是我们领导，觉得光有赠书可能不够稳当，就让我顺便把几位签字人生前留下的其他一些法律文书也带来了。
‘我自愿把我收藏的一批东方瓷器，没有任何条件，还给它们的文化来源国，这个意愿不会因为我死了就失效，由我的遗嘱执行人立刻去办’。”
委托她的基金会，把她名下所有亚洲艺术品，‘用最直接、不附加任何条件的方式，归还给它们原来所属的文化地方’。
哦，这儿还有她指定的一位律师的联系方式，要我们现在打电话问问吗？”
李小白一份份地往外拿，说得不紧不慢，却像小锤子一样敲在对方心口。
这些文件五花八门，有遗嘱附件，有公证过的声明，有律师信，有家族信托的特别指示。
虽然不一定是标准的赠送合同，但每一份都指向同一个明确的意思！还！
而且很多都特意强调了“不会因为签字人死了就不好使”。
这些，自然是上次秘境“友好交流”之后，李小白本着“送佛送到西”的原则，让那几个家伙把能想到的、能补的法律手续都给补全了，按满了手印签满了名。
秦卫国那边也请了顶级的国际法律专家看过，确认这些东西能连成有效的证据链。
威廉姆斯的笑容有点僵。
他没想到对方准备得这么“齐全”，连人死了以后的漏洞都提前堵上了。
这些文件单独看或许都能扯皮，但和那份核心的“自愿赠与书”放一块儿，就成了一套很难简单推翻的证据组合拳，
证明这不是一时头脑发热，而是想清楚了、经过多重确认的意思。
“这个……这些文件确实……没想到。”威廉姆斯快速翻看着，额头好像有点冒汗，
“我们需要时间，请我们的法律专家仔细评估一下，这涉及到挺复杂的跨国遗产法律和……”
“评估当然需要。”赵刚恰到好处地接过话，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
“我们可以等。但是威廉姆斯先生，全世界媒体的镜头可还在门外等着呢。我们华国有句话，叫‘说话要算数’。
这些文件，不管是赠书，还是后面的遗嘱、声明，都代表了签字人‘说话算数’的意思，也有相关机构当时作证。
如果贵国老用‘法律程序复杂’当理由拖着，甚至想不认这些明明白白的意思表达，恐怕……对贵国一直提倡的‘按法律办事’和‘讲信用’的国际形象，会有点不太好的影响。您说呢？”
僵住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冻住了一样。华国这边摆出了文件证据链，扣上了国际形象的大帽子。
漂亮国那边，借口被堵了一半，但显然还是不想痛快答应。
威廉姆斯琢磨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他知道，今天想直接拒绝，难了。
可要是就这么答应了，国内那些博物馆、收藏家背后的势力也不会答应。
就在他想着怎么继续绕圈子，也许提出“分批还”、“先还容易的”这类折中办法的时候——
“咚咚。”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威廉姆斯的一个助理快步进来，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威廉姆斯的脸色，眼看着就变了，先是吃惊，然后是不敢相信，最后变成一种深深的无奈和一丝藏着的火气。
他抬起头，看向华国代表团，特别是看向依旧一脸“纯良”的李小白，眼神复杂极了。
他挥挥手让助理出去，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重新挂上有点僵硬的笑容：
“看来……我们也许可以换个想法，加快处理的步子。
刚刚接到通知，有几位……非常重要的社会名流和老收藏家，一起发了个紧急倡议，还愿意提供必要的……担保和支持，
催促相关机构尽快、妥当地把这些历史艺术品归还的事落实。他们……非常希望看到两国友谊因此加深。”
李小白眨了眨眼，一脸“不关我事”的无辜样。嗯，不知道是哪几位社会名流这么热心呢？
大概是上次秘境里，那几位签赠书签得特痛快、还额外多按了好几个手印的好朋友吧？
看来他们回去以后，不光补了法律文件，还挺积极地做了些疏通工作嘛。
赵刚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脸上还是不动声色：“哦？那可是好消息。这说明，归还这些文物，不光是签字人自己的意愿，也正在成为贵国更多明白人的共识。我们对此表示欢迎。”
接下来的谈判，就像钝刀子割肉。
威廉姆斯那边，虽然被李小白那叠齐全得过份的补充文件和某些热心人士突然的深明大义打了个措手不及，松了口答应谈具体归还事宜，
可具体怎么还、什么时候还、按什么顺序还、怎么交接、谁来负责运输和安保……每一个细节都能扯上半天。
赵刚带领的团队经验丰富，据理力争，底线清晰，文件上列的三十三件，必须全数、安全、尽快归还。
李小白时不时在旁边“天真”地插句话，往往能噎得对方谈判代表一时语塞。
藤哲则更像一尊门神，沉默地坐在一旁，偶尔扫过对面几人的眼神，让那些漂亮国官员下意识地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说话都得更掂量几分。
扯皮了三天，最终，在内外各种因素的推动下，一份详细的、分三批移交的协议总算艰难地敲定下来。
第一批，十件最具代表性、争议相对较小的古董，将在协议签署后一周内，在双方共同监督下，于存放它们的国家东方艺术馆进行点交。
移交当天，艺术馆被临时清场，但外围依然围满了各国记者。
馆内气氛严肃，双方工作人员、安保、专家各自就位。威廉姆斯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强撑着完成了开场白。
点交开始。一件件承载着岁月与遥远的华国文物，在双方专家小心翼翼地核对、记录、拍照后，被专业文物人员仔细放入特制的恒温恒湿防震运输箱中。
大部分过程平稳而沉默，直到——
“编号ht-07，西周晚期，青铜‘子犯’编钟，一组八件。”一位头发花白的华国老专家，戴着白手套，用微微发颤的手，轻轻抚过那件被取出的、体型硕大、纹饰古朴的青铜甬钟。
钟体上绿锈斑驳，但蟠螭纹依旧清晰，岁月的沉淀扑面而来。
“国之重器……国之重器啊！”老专家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哽咽，“《左传》里有记载……没想到，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还能亲手摸到它，带它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