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当然不会自恋的以为,林鹿溪对自己有什么特殊的感情。ez暁税惘 最辛彰结庚欣哙
她向来做事不按常理出牌,任性妄为,一时气愤之下选择逃婚,这符合她以往的作风。
宁安就记得,她高考填报志愿时,就把沈清澜亲手为她申报的商学院,改成了美术学院,气得沈清澜好几天没怎么吃饭。
她之所以逃婚,并不是说她不喜欢夏晴川了,可能真是那天自己的失约,让她气得失去了理智。
现在她跑过来挽回,恐怕是没能和夏晴川订婚成功,一个人回到那座孤零零的别墅时,又念起了自己的好,想要继续找个人陪伴。
一个人的习惯是很难改变的,她长期依赖自己,任何事都有自己帮她料理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用她操任何心。
突然失去了这么一个工具人,换了谁,在短时间内都会很难适应。
当然,宁安觉得林鹿溪对自己还是有感情的。
两个人风风雨雨相依相伴一起走过了十多年,对方所有美好的一面和不堪的一面他们都亲眼见证过,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他们更熟悉彼此的人。
就像刚才林鹿溪真情流露时说的那样,她记得自己所有对她的好,宁安又何尝不是。
且不说林家将他从原生家庭那个魔窟带到了天堂。
这些年,他在林鹿溪强行要求下,和她同吃同住,吃著最好的食物,住着宽敞舒适的别墅。
她大方的给自己买各种名牌衣服手表。
从小学到大学,每次有人敢于欺负到自己面前,她会毫不犹豫的站出来替自己出头。
自己受伤、生病,她总会衣不解带的守护在旁边,就怕自己醒来后,不能第一时间看到她。
她会在自己生日时,突然叫上几个朋友来家里庆生,给自己一个大大的惊喜,并在关键时候拿出一个礼盒,眼睛亮亮的看着自己:“小跟班,surprise!”
也会在自己心情不好,或者伤心难过的时候,讲笑话逗自己开心,还调笑自己道:“小跟班,你再耷拉个脸,老天爷都得跟着你一起愁眉苦脸,你看外面的天色都阴沉下来啦。”
她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当然,自己也是一个很好很好的。
所以,两个好人在一起总会互相珍惜,传递真爱。
或许这份真爱只是友谊,只是相伴多年的亲情,但它却真实存在,无法割舍。
林鹿溪一定是不舍得自己的,就像他不舍得对方一样。
可她还是借姜清玥的手,给了自己二百万的“分手费”,这说明,她内心很挣扎,一方面为了夏晴川想让自己离开,一方面自己的离开又让她很不适应。
他不知道,林鹿溪说出让自己搬回去的话,有没有事先跟沈清澜沟通过,但他猜测应该没有,因为沈清澜不会允许。
沈清澜是那种典型的豪门上位者,他们或许会对下位者和颜悦色,但骨子里是看不起他这种人的。
从小宁安就从她若有若无冷漠的视线中察觉到了这一点。
现在的林家,老爷子退休后就不再管事,林泽富十分敬重自己的妻子,林家的大小事基本上是由沈清澜说了算。
既然她已经做出了让自己离开的决定,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轻易不会改变。
现在自己如果跟着林鹿溪回去,除了让林鹿溪一个人开心,对谁都不好,而且也无法长久。
以林鹿溪对夏晴川的痴迷,哪怕她逃了一次婚,想必要不了多久,两家会帮他们再举办第二次订婚宴。
与其到那个时候被一脚踢走,倒不如干脆不要回去。
他尽量斟酌著语气,开口道:“大小姐,你和夏晴川虽然没订婚,但还是男女朋友吧。”
林鹿溪点点头。
“上次在美樱花园你也看到了,不管是我敲诈他也好,他诬陷我也好,我和他之间早就水火不容了。”
宁安无奈道:“你和他迟早是要结婚的,我现在再跟你住一起,他知道了会怎么想?”
林鹿溪沉默不语。
“虽然你只当我是小跟班,可他心里会这么想吗,恐怕未必吧。”
宁安道:“如果你还想跟他好好在一起,我就不能回去。”
林鹿溪当然也懂这个道理,可是她实在舍不得小跟班,没有他在的日子,她总感觉生活缺了点什么,没滋没味的。
她曾经幻想过,要是晴川哥哥大度点就好了,那样她就可以既跟晴川哥哥在一起,又不让小跟班离开了。
可这终究只是一场奢望。
宁安柔声道:“另外,你母亲也不会同意我留下来的。”
“为什么?”
林鹿溪撅起了嘴:“你留不留下来,跟她有什么关系。”
宁安怔了一下,听她的语气,难道上次沈清澜专程来劝说自己离开,林鹿溪并不知情?
林鹿溪向来是直肠子,有什么说什么,从来不会藏着掖着。
可他能怎么解释,解释说,沈清澜担心他们孤男寡女容易出事,又或者,担心自己贪图他们家什么?
林鹿溪可能从来没往男女方面想过,她只当自己是一个最好的玩伴,说出来除了让彼此之间多一层尴尬,毫无意义。
“大小姐,我们都已经长大了。”
宁安叹息道:“这世上有很多事,是不由人的主观控制的,生活中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但我们却不得不去做。”
“不管是为了自己也好,为了家人、爱人也好,我们只能选择割舍,人的一生中,总有许多的断舍离。”
“就好比你,如果非要从我和夏晴川中间选一个,你会选择谁?”
林鹿溪红唇动了动。
还没等她开口,宁安就主动打断了她:“我选择离开,既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你。我不想看到一个朝气蓬勃,活泼开朗的你,因为两难整日郁郁寡欢,闷闷不乐。”
林鹿溪眼角流下了泪水:“小跟班”
宁安从床头抽了张纸巾递给她:“离开不等于诀别,大小姐,以后如果有需要我的时候,你依然可以来找我。”
“我永远记得,当初那个看到我满身伤痕,给我递过来一颗糖果,问我疼不疼的小女孩。”
林鹿溪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往下滚落。
那时候宁安刚来到林家不久,一次他在房间里给伤口涂抹药膏,她突然推门闯入了进去。
看到他浑身的伤痕,她简直惊呆了。
“小跟班,谁把你打成了这样,我让我妈妈去教训他!”
“大小姐,没有人”
“你胡说,没人打你,你怎么会伤成这样,你放心,你是我的小跟班,本小姐给你做主!”
“大小姐,这些伤是我爸打的,都过去了”
“你爸怎么这样啊,你到底做错了什么,他这么打你。这么多鞭痕,你一定很疼吧。”
“还好,我已经习惯了。”
“你等一下。”
林鹿溪跑回了房间,很快带来了一大堆糖果:“喏,这些都是我最爱吃的糖果。”
“每次我摔倒的时候,妈妈就会给我吃一颗糖,吃了糖就不疼了。小跟班,这些糖给你吃。”
说著,她剥开一颗糖果,递到了宁安嘴边,眼巴巴的看着他。
宁安眼含泪光的看着她,张嘴吞下了那颗糖果。
糖果很甜,一直温暖了他的整个青春。
或许就在那个时候,他暗暗发誓,要拿出自己的所有,来守护这个对自己好的小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