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小李开着车,姜清玥坐在后座,鬼使神差的再一次点开了宁安的手机。
他的手机页面很干净,只有几个必备的app。
先前她没留意,现在才发觉,他的手机背景图,是一张他和林鹿溪的合照。
照片是一张沙滩图。
炎炎烈日下,林鹿溪穿着一身比较保守的粉色泳衣,单脚屈起,眯著一只大眼睛,将脑袋偏向宁安的肩膀,做出了一个可爱的鬼脸。
宁安只穿了一条沙滩裤,偏头宠溺的看着她,脸上露著一缕发自内心的阳光灿烂的笑容。
在他们的身后,便是一望无际的蓝天碧海。
整个画面,传递出一种扑面而来的阳光、温馨、愉悦。
姜清玥看得有些失神。
她能感受到,林鹿溪在那一刻一定是非常开心,非常满足的,她整张脸上都写满了青春烂漫,无忧无虑。
这本该就是她真实的色彩。
可细想从她订婚礼逃婚的那一刻开始,这段时间,她总是愁眉苦脸,闷闷不乐,好像失去了本真,变得不再像她记忆中那个脸上总是绽放笑容,活泼欢快的邻家小妹妹。
她又忍不住想起了宁安。
以前他看向小鹿的眼神里,总是带着光芒,所有的注意力都倾注在她一个人身上,似乎,其余人在他眼里都不如他的大小姐一颦一笑来得重要。00晓税网 追醉芯章踕
最近这几次再见到他,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光,曾经那双灿烂的眸子,变得晦暗无神,好像蕴藏了无尽的愁绪。
之前姜清玥没有多想,一个不太相干的人,她也不愿意在他身上投入过多心思。
可现在想到此处,她心里竟有点心疼的感觉。
仔细想一想,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有做错。
他只是在尽己所能照顾他的大小姐,职责也好,喜欢也罢,他做的事坦坦荡荡,无愧于心。
然而自己呢,仅凭一己臆断,就怀疑他动机不纯。
捉贼捉赃,他可曾做过任何对小鹿不利的事情,又或者,从林家又谋夺了多少好处?
似乎都没有。
所有的事情都是基于自己的猜测。
就连这次坐实猜测的“铁证”,也被那一条录音成功推翻。
那天自己打电话给他,他明明是急着赶过来接小鹿回家的,意外听到夏晴川三人的算计后,他毫不犹豫的冲进去保护小鹿。
他一片赤诚,满心满眼都是为了小鹿着想,可结果呢,居然被陷害进去蹲了两天冤枉牢。搜嗖暁说蛧 耕辛蕞全
真是可笑啊。
姜清玥觉得自己很可笑,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理智了?
如果这次宁安是被冤枉的,那么上次在美樱花园呢?
这件事林鹿溪跟她说过,当时她的态度是冷笑,讥讽宁安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现在回过头再看,那是不是又是夏晴川设下的离间计?
她又忍不住想起了那天宁安拿那两百万的时候。
她漏掉了一句很重要的话,宁安好像曾问过她,那两百万是不是林鹿溪的意思?
当时她回答了什么,她只反问了一句: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吗?
从姜清玥的角度出发,似乎这两百万是谁的意思关系都不大。
然而对于宁安而言,这意义就太大了。
如果是姜清玥的意思,他完全可以不当回事。
可如果是林鹿溪的授意,那就意味着,他从小陪伴到大的大小姐,已经开始嫌弃他,嫌他碍眼了,想用两百万将他打发走。
他的整个青春都耗费在她一个人身上,满心满眼只有她一个人,甚至,这是他活着的全部意义。
他把她当成所有,当成全部,现在这个人却厌弃他,嫌他碍事了,这是多么残忍的打击。
姜清玥闭了闭眼睛:“姜清玥,你到底干了些什么!”
她在不知不觉间,竟然对宁安做了这么多过分的事情。可笑直到现在,她才后知后觉。
现在想一想,当时宁安答应收下那两百万,是带着何种的决绝与痛苦。
他之所以反悔收下那张支票,恐怕是不愿意看到小鹿难做,才选择了委屈自己。
姜清玥叹了口气:“小李,别去医院了,先送我回家吧。”
“好的姜总。”
姜清玥本来想去医院找林鹿溪把话说清楚,告诉她夏晴川的真实嘴脸,再把这部手机还给宁安。
可她突然改变了主意。
让夏晴川付出代价后,再去见他们似乎更合适,也更有诚意。
现在过去,只会遭受宁安的白眼。
医院。
林鹿溪趴在床头,看着宁安的脸,撅了噘嘴道:“小跟班,你搬回来吧。前几天我回去过一次,你知不知道,我一个待在那里好害怕,这几天都是在玥玥家里借住。”
宁安轻叹道:“大小姐,我已经不再适合回去那里了。”
“为什么?”
林鹿溪坐直了身体:“那是我们的家,你为什么不适合回去?”
宁安沉默了一会:“你已经订婚了,我们孤男寡女再住在一起不合适。”
林鹿溪愣了一下,呆呆的看了他几秒,忽然噗嗤一笑。
“你笑什么?”宁安不解。
“没有人跟你说过吗,我那天逃婚了。”
宁安双眸瞪大,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加大声音问道:“你逃婚了?”
网上的新闻都被林、夏两家封锁了,身边的人也没有人提起过,他上哪知道去。
只是,他想不通,林鹿溪明明爱惨了夏晴川,做梦都想成为他的新娘,那是她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她怎么可能逃婚?
看着他一脸懵圈的表情,林鹿溪笑得更加开心了,傲娇的轻哼了一声:“还不都怪你这个臭跟班!”
“你明明答应过,要挽着我的手,送我上台的。你还答应过,要亲手给我化妆,让我成为全世界最漂亮的新娘子。”
“我等了你那么久,电话都打爆了,你居然选择了缺席!”
说著,她虎著脸叉起了腰:“你知不知道,当时我有多愤怒,多伤心。”
“从小到大你从来都没有骗过我,却偏偏在我最重要的日子上放我鸽子,我哪里气得过,一气之下就逃婚了。”
宁安脑子有点懵,就这么呆呆的看了她很久,他是怎么也想不到,林鹿溪居然是为了自己逃的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