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片刺网划破暮色，滋滋的电流声在晚风中震颤。
奥斯玛奇赌场度假村的霓虹灯下。
一道黑色的影子贴着墙根，快速闪过监控盲区。
他的怀里，死死抱着一个布包。
布包里，是十几部改装过的智能手机。
阿坤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粗布囚服黏在皮肤上，像一层冰冷的蛇皮。
他的脚步很轻，却还是踩碎了地上的枯叶。
咔嚓的脆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站住！”
一声暴喝从身后传来。
阿坤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挤出讨好的笑。
保安队长沙坤叼着烟，手里的橡胶棍在掌心拍打着。
橡胶棍上的锈迹，在灯光下闪着暗红色的光。
那是无数受害者的血。
“沙坤哥，我……我去给李总送手机。”
阿坤的声音带着颤抖，膝盖微微弯曲。
这是他在园区里学会的生存法则。
永远不要和保安对视。
永远要放低姿态。
沙坤走上前，一把夺过阿坤怀里的布包。
他拉开拉链，翻看着里面的手机。
每一部手机都被拆去了摄像头和定位模块。
屏幕上，只有一个聊天软件和预设的话术模板。
“小子，算你识相。”
沙坤的烟蒂弹在阿坤的脚面上。
滚烫的烟灰落在皮肤上，阿坤却不敢动弹。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地上的影子。
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像一条被打断的狗。
“李总在顶层的办公室里。”
沙坤将布包扔回阿坤怀里。
“记住，不该看的别多看。”
“不该听的别多听。”
“否则，水牢里的鱼，会很喜欢你的肉。”
阿坤用力点头，抱着布包朝着楼梯口跑去。
他的脚步很快，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走廊两侧的房间里，传来阵阵哭喊声和打骂声。
那是新进来的“猪仔”，正在接受“培训”。
阿坤知道，那些哭喊声很快就会消失。
要么变成麻木的诈骗工具。
要么变成水牢里的养料。
这就是奥斯玛奇的铁律。
要么服从。
要么死亡。
顶层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湄公河的夜景。
河面上，几艘走私船正在快速移动。
那是在转移赃款和受害者。
李永法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
男人的头发梳得油光发亮，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钻戒。
“李总，这批‘货’的质量不错。”
男人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谄媚。
“最小的只有十岁，最大的也不过十六。”
“他们的父母，都在我们的手里。”
“绝对听话。”
李永法抿了一口红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张老板，我要的不是听话。”
“我要的是业绩。”
“上个月，你的组只完成了三百万的业绩。”
“这可不符合我们的约定。”
张老板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站起身，对着李永法深深鞠躬。
“李总，我保证，这个月一定完成一千万。”
“如果完不成，我愿意把我儿子送到园区里来。”
李永法放下酒杯，拍了拍张老板的肩膀。
他的力道很大，张老板的身体晃了晃。
“张老板，我喜欢听你说这句话。”
“记住，在奥斯玛奇，业绩就是一切。”
“没有业绩，你和你的儿子，都得去喂鱼。”
张老板连连点头，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他不敢擦，只能任由汗水滴在昂贵的西装上。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李永法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
阿坤抱着布包走了进来。
他的头埋得很低，眼睛看着自己的脚尖。
“李总，您要的手机。”
阿坤将布包放在茶几上，不敢多看一眼。
李永法挥了挥手，示意阿坤退下。
阿坤转身就走，却被李永法叫住了。
“等等。”
李永法的目光落在阿坤的脸上。
“你叫什么名字？”
阿坤的身体一震，连忙回答。
“回李总，我叫阿坤。”
“今年十二岁。”
李永法点了点头，指了指张老板。
“从今天起，你就跟着张老板。”
“负责管理这些手机。”
“记住，这些手机是你的命。”
“如果少了一部，我就少你一根手指。”
阿坤用力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知道，这不是提拔。
这是更沉重的枷锁。
张老板带着阿坤走出办公室。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却恢复了一丝威严。
“小子，你运气不错。”
张老板的声音带着一丝嫉妒。
“能被李总记住名字，是你的福气。”
“好好干，说不定能活过这个月。”
阿坤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布包跟在张老板的身后。
他们走进了一间巨大的房间。
房间里，密密麻麻地摆放着上百张桌子。
每张桌子后面，都坐着一个孩子。
孩子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着。
屏幕上，是各种聊天界面。
“叔叔，您就相信我吧。”
“这个加密货币的回报率很高。”
“只要您投资一万块，一个月就能赚五千。”
“这是我们公司的内部消息，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这些都是预设的话术模板。
孩子们只需要照着念，就能骗取受害者的信任。
张老板将阿坤带到一个角落。
他指着角落里的一张桌子说。
“从今天起，你就坐在这里。”
“你的任务，就是给这些手机充电和更新话术。”
“记住，每两个小时检查一次。”
“如果发现有人偷懒，直接报告给我。”
阿坤点了点头，坐在了桌子后面。
他打开布包，将里面的手机分发给孩子们。
孩子们接过手机，连头都没有抬。
他们的眼睛里，只有屏幕上的聊天界面。
阿坤看着这些孩子，心里一阵刺痛。
他想起了自己的妹妹。
妹妹被拐进园区的时候，只有八岁。
因为完不成业绩，被保安活活打死了。
他的父母，也因为交不起赎金，被卖到了器官交易市场。
现在，他也变成了这个罪恶机器的一部分。
他也在欺骗那些善良的人。
阿坤的手指放在手机屏幕上，迟迟没有落下。
他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呐喊。
不。
我不能这样做。
我不能变成和他们一样的魔鬼。
就在这时，一个小女孩走到了阿坤的身边。
小女孩只有十一岁，名叫小莲。
她的胳膊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
那是被保安用橡胶棍打的。
“阿坤哥，能给我一杯水吗？”
小莲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
阿坤抬起头，看着小莲干裂的嘴唇。
他点了点头，起身去给小莲倒水。
饮水机就在房间的角落里。
阿坤接了一杯水，递给小莲。
小莲接过水杯，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干涩的声音。
“谢谢你，阿坤哥。”
小莲擦了擦嘴，对着阿坤露出了一个微笑。
那是阿坤在园区里看到的第一个微笑。
像黑暗中的一缕阳光。
“小莲，你为什么要在这里骗人？”
阿坤忍不住问道。
小莲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
“我也不想骗人。”
“可是，我妈妈在他们的手里。”
“如果我不完成业绩，他们就会杀了我妈妈。”
小莲的声音带着颤抖，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阿坤哥，你说，这个世界上还有正义吗？”
“还有人会来救我们吗？”
阿坤看着小莲的眼睛，心里一阵酸楚。
他想告诉小莲，会的。
一定会有人来救他们的。
可是，他却说不出口。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过明天。
就在这时，张老板走了过来。
他看着阿坤和小莲，脸上露出了一丝怒容。
“你们在干什么？”
“不想干活了吗？”
张老板的橡胶棍朝着阿坤和小莲打来。
阿坤下意识地将小莲护在身后。
橡胶棍落在阿坤的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剧烈的疼痛传遍了阿坤的全身。
他却咬着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张老板，我错了。”
阿坤的声音带着颤抖，却依旧挡在小莲的身前。
张老板看着阿坤，眼睛里充满了惊讶。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孩子，竟然敢反抗他。
“好小子，你有种。”
张老板的橡胶棍再次举起。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李永法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保安。
“张老板，你在干什么？”
李永法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悦。
张老板的橡胶棍停在了半空中。
他转过身，对着李永法露出了谄媚的笑。
“李总，这两个小子偷懒，我正在教训他们。”
李永法走上前，看了看阿坤和小莲。
他的目光落在阿坤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阿坤，你很勇敢。”
“我喜欢勇敢的孩子。”
“从今天起，你就是这个组的组长。”
“负责管理这些孩子。”
“如果他们完不成业绩，我唯你是问。”
阿坤的身体一震，他看着李永法，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他不明白，李永法为什么会提拔他。
难道，这又是一个陷阱？
李永法离开了房间，张老板也悻悻地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阿坤和小莲。
还有那些麻木的孩子。
小莲看着阿坤，眼睛里充满了感激。
“阿坤哥，谢谢你。”
阿坤摇了摇头，看着小莲说。
“小莲，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们要想办法逃出去。”
“我们要想办法摧毁这个罪恶的地方。”
小莲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阿坤哥，不行的。”
“园区的周围都是刀片刺网和高压电。”
“还有很多保安在巡逻。”
“我们根本逃不出去。”
“就算逃出去了，他们也会抓住我们的。”
“他们会杀了我们的。”
阿坤看着小莲，坚定地说。
“小莲，我们不能放弃。”
“只要我们团结起来，就一定能逃出去。”
“只要我们找到证据，就一定能摧毁这个地方。”
“我们要让那些魔鬼，付出应有的代价。”
阿坤的声音不大，却在房间里回荡着。
那些麻木的孩子，纷纷抬起头，看着阿坤。
他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那是希望的光芒。
那是反抗的光芒。
阿坤知道，他的话，已经在这些孩子的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一颗反抗的种子。
一颗希望的种子。
他相信，只要这颗种子生根发芽，就一定能摧毁这个罪恶的帝国。
就在这时，阿坤的手机响了。
是李永法发来的消息。
“阿坤，明天早上，我要看到一百万的业绩。”
“如果完不成，你和小莲，都得去水牢里喂鱼。”
阿坤看着手机屏幕，拳头紧紧地握了起来。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怒。
还有一丝坚定。
他知道，一场新的战斗，即将开始。
他也知道，这只是奥斯玛奇罪恶的冰山一角。
在这座赌场度假村的下面，还隐藏着更黑暗的秘密。
更可怕的罪恶。
而那个秘密，似乎和汇旺担保集团的加密货币洗钱网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阿坤的心里，升起了一个巨大的疑问。
汇旺担保集团，到底在为谁洗钱？
他们的背后，又隐藏着怎样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