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西门庆那张阴鸷的脸猛地浮现在他脑海里。
对比武松,他觉得西门庆更加的可怕,如果得罪了西门庆,那自己的狮子楼也别开了。
想到这里的钱掌柜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刚才的火热瞬间被浇灭,只剩下透心的凉。
西门庆的狠辣,他比谁都清楚,这钱再好,也得有命花啊。
他脸上的肥肉剧烈地抖动了几下,最终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武都头,您这主意高,实在是高,小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可是这风险太大了,实在是不敢折腾了,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武松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并没有意外之色。
他早就料到,有西门庆这座大山压着,钱掌柜没这个胆子。
他今天来,本就不是真的指望钱掌柜能答应,他今天来,是来播种的。
武松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拍了拍屁股:
“唉,可惜了,多好的赚钱路子啊,钱掌柜既然没这个魄力,
那就算了,就当我没说过。”
他走到门口,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对送他出来的钱掌柜,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雅间外竖着耳朵偷听的几个伙计和隔壁桌的客商听清楚:
“不过啊,钱掌柜,我这加盟的大门,暂时还开着。兰兰蚊血 唔错内容
你要是哪天想通了,随时可以来找我,或者阳谷县、清河县,有其他哪位老板有胆识、
有眼光,想一起发财的,我武松也欢迎。”
说完,武松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大步离去,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钱掌柜僵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武松最后那几句话,像小锤子一样敲在他心上。
也就是说,武松只要一推广,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不怕死的商户去找武松合作,
然后赚得盆满钵满,而自己,只能继续在西门庆的淫威下苦苦挣扎,说不定哪天就彻底破产。
“西门庆,你害苦我了。”
钱掌柜捶胸顿足,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这心里,比吃了黄连还苦。
武松走在回紫石街的路上,没有什么不快的感觉,拒绝?没关系。
只要把加盟这个前所未闻的新鲜概念,通过钱掌柜和那些旁听者传开就行。
那些被西门庆压榨、苦于没有出路的中小商户,听到这个消息,会怎么想?
他们可不像钱掌柜,被西门庆捏得那么死,为了赚钱,为了出人头地,总会有胆大的愿意冒险一试。
刚到家门口,就看见武大郎和庞春梅、李瓶儿正焦急地等在门口。
“二郎,你可回来了。”
武大郎一把拉住他,上下打量,
“没事吧?钱掌柜没为难你吧?谈得咋样?”
潘金莲虽然没凑过来,但也支著耳朵在屋里听着。
武松哈哈一笑,揽住武大郎的肩膀:
“哥哥,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但是谈崩了。”
“啊?崩了你还这么高兴?”
庞春梅眼珠一转,似乎明白了什么:
“都头,你是不是本来就没指望他答应?”
李瓶儿也轻声开口:
“都头是故意去说给旁人听的。”
武松赞赏地看了二女一眼:
“还是春梅和瓶儿聪明,没错,钱掌柜不过是西门庆的一条狗,
借他个胆子也不敢反水,我今儿去,就是借他的嘴,把我的加盟大计宣传出去。”
他压低声音,对围过来的家人开口:
“等著吧,要不了几天,就会有聪明人,带着银子,上门来找咱们合作了,到时候,咱们就坐在家里数钱。”
武大郎将信将疑,潘金莲也撇了撇嘴,觉得武松在吹牛。
但庞春梅和李瓶儿却对武松充满了信心,她们觉得这位都头,总能做出些惊世骇俗却又无比正确的事情。
而此刻,西门庆府中,听完钱掌柜战战兢兢的汇报后,西门庆摔碎了最喜欢的青花瓷茶盏。
“加盟?武松,这特娘的他为什么有这么多的花样,不是说武松是一个武夫?怎么商业这么厉害?&34;
“请问,大郎在家吗?”
武家饼纺店内,刚刚送走几前来了解加盟的老板,又来了客人。
武松走门口,只见外面站着三四个穿着体面、但明显不是大富大贵之人。
为首的是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干瘦男子,脸上堆著谦卑又急切的笑容。
武松认得他,是清河县西街开杂货铺的赵老板,这不就是老乡吗?
“赵老板?什么风把您吹到我阳谷县来了,还到我们的店里来了。”
武松故作惊讶,侧身让开,
“快请进,快请进。”
赵老板受宠若惊,连忙带着身后几人躬身进来,一进院子,眼睛就忍不住四下打量。
看到院子里晾著的成排的炊饼笼布,还有武大郎那专业的面案,眼睛更亮了。
“二郎,不,都头,冒昧打扰,冒昧打扰了。”
赵老板搓着手,有些语无伦次,
“没想到我们清河县的大郎饼店搞得这么大了,那天,我听阳谷这边的朋友说都头的高论。
那个加盟,我们几个琢磨了两天,越想越觉得,觉得这是条金光大道啊。”
他身后一个胖乎乎的掌柜也赶紧接话:
“是啊是啊,武都头,我们是清河县东市的孙掌柜、开茶馆的李老板,
我们都对您这加盟感兴趣得紧,不知我们有没有这个福分,跟都头您合作?”
武大郎和潘金莲都看傻了眼,尤其是潘金莲,
她刚才还嘲讽武松吹牛,转眼间就真有老板上门求合作,而且还是清河县的。
这脸打得,啪啪响,她脸上有些挂不住,扭身进了屋,但耳朵却竖得老高,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庞春梅和李瓶儿相视一笑,眼中都流露出对武松的钦佩。
春梅机灵,立刻去搬来几个小凳,瓶儿心细,转身就去灶房烧水沏茶。
武松面上稳如泰山,招呼几位老板坐下。
“几位老板太客气了,合作嘛,讲究的是诚意和缘分,不知几位,对我这加盟,理解了多少?”
赵老板显然是做足了功课:
“理解,太理解了,就是挂您武家饼纺的招牌,用您武家的方子和手艺,按您的规矩卖饼,
我们出店面、出人手、出本钱,您出牌子、出技术,赚了钱,咱们按约定好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