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沅把尹岚绮送回去,回了町澜院,意外在小径上遇到了坐在轮椅上的裴昭礼。
裴昭礼是专门来寻裴昭沅的。
他双腿上放着一个红色精致锦盒,宠溺笑道:“沅沅,你是玄门中人,或许要与很多奇怪的人打交道,我托人找了一些法器,希望能给你傍身,护你周全。”
虽然妹妹看起来很厉害,似乎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忙,但她是他的妹妹,他想尽己所能,护着她宠着她。
裴昭沅微微挑眉,“这两个法器不错,我很喜欢。”
一串五色灵珠串,蕴含着灵力,还有淡淡的佛光,能辟邪,一般鬼物不敢近身。
还有一个三清铃,能抵挡一般鬼怪三次攻击。
一个是佛门法器,一个是道家法器。
裴昭礼见妹妹喜欢,笑了,“我年少时交的一个朋友去护国寺当了和尚,这串佛珠是他做的,若是没有效果,我找他算账。”
“至于那个三清铃,好像是他打劫了一个道士,不知是否有什么忌讳?”
“没有。”裴昭沅唇角微弯,“三清铃上蕴含着淡淡的灵力,能用。”
她正需要法器傍身,就有人送上门了。
裴昭沅收下了两个法器,“我手上还有几段雷击木,我做两个木牌送给你,木牌的效果比平安符的效果更好。”
当然,需要耗费的精力也多些。
裴昭礼没有拒绝,含笑点头。
他没有与妹妹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不深,不过,感情皆是处出来的,你来我往久了,感情自然会加深。
裴昭礼又道:“我方才好像听说顺王妃派人来了,你在顺王府遇到麻烦了吗?”
“没有。”裴昭沅摇头。
裴昭礼见她神情坦然自若,似乎不管发生什么都能解决,垂下了眸子。
说到底,还是他太废物了。
若他能站到高位,便能给予妹妹庇护,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只能待在家里。
他也想有能力站在妹妹面前,替她抵挡一切风霜。
裴昭礼温和笑笑,“外面冷,你快回去歇息罢。”
裴昭沅点头。
裴昭礼目送裴昭沅进了町澜院,随即驱使轮椅离开,结果拐个弯就瞧见了脸色阴沉的裴昭信。
也不知他在那站了多久,都听到了什么。
裴昭信倚靠着墙壁,语气冷嘲,“大哥,你又背着我们几兄弟偷偷讨好妹妹,你就想霸占妹妹,但我告诉你,妹妹不是你一个人的。”
大哥以前这般,如今也是这般。
裴昭礼淡淡挑眉,“我讨好妹妹,需要偷偷来吗?”
“老二,你自己鬼鬼祟祟的,连讨好妹妹也不敢光明正大,你何来的脸嘲讽我?”
裴昭信脸色难看。
裴昭礼也不管他的脸色,继续冷声道:“你如此废物,除了会制毒还会做什么?”
“旁人欺负了妹妹,你能做什么?能帮忙打回去吗?”
裴昭信被问得哑口无言。
大哥这张嘴还真是讨厌,知道说什么话能扎他的心。
裴昭信冷呵,“我又不会永远都是废物。”
裴昭礼闻言,终于笑了,脸色也温和了些,“那你多多努力,成为妹妹的依靠。”
裴昭信瞪他一眼,“不用你提醒。”
裴昭礼嗯了声,语气平和,“妹妹方才说,要送我两个木牌,用雷击木做的,效果比平安符好。”
裴昭信:“!!!”
裴昭信气得跳脚,“她偏心,我送了一支玉簪给她,她只给我两个平安符。”
他不知道雷击木是什么,但一听就很厉害。
可是这样好的东西,妹妹却不送给他。
裴昭礼声音忽地冷下,“我听说你送的玉簪带有煞气,若非妹妹有本事,妹妹就要被你害了,你竟好意思邀功?”
裴昭信双眼睁大,“你怎么知道?你派人监视我?”
那件事也没有传得人尽皆知罢?
裴昭礼:“你无需管我如何知道,往后不要什么东西都往妹妹面前带。”
裴昭信气得牙疼,“不用你管,我想送什么便送什么。”
裴昭礼淡淡,“哦。”
裴昭信被气到了。
裴昭信等裴昭礼走了,伸手整理了一下衣裳,垂眸看了看,确定衣衫整洁,这才快步进了町澜院。
他要问问便宜妹妹,为何如此偏心?
裴昭信气势汹汹走进了町澜院堂屋,一眼便瞧见裴昭沅正盘腿坐在柔软的褥垫上雕刻木牌。
屋内烧着地龙,香炉燃着香,清冷的香味传来。
她微垂着头,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认真细致,似乎在做什么神圣的事情。
裴昭信下意识放缓了脚步,怕惊扰了她。
可是他又忍不住生气,妹妹就这么宝贝送给大哥的木牌?连他进来了也不知道?
裴昭信重重咳嗽了几声,增强自己的存在感。
裴昭沅雕刻完一个木牌,这才抬起头,“你有什么事?”
裴昭信一进来她就知道了,只是她懒得理会,见他杵在那儿也不说话,她一头雾水。
裴昭信没好气道:“我听说你被顺王妃欺负了,我来看看你有没有哭鼻子。”
若妹妹哭鼻子了,他要嘲笑她一辈子。
裴昭沅反问:“你学会洑水了吗?”
“哗——”
裴昭信苍白的脸唰地一下就黑了,咬牙切齿,“你不说这个,我们还能做兄妹。”
跟鬼学洑水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噩梦!
裴昭沅继续雕刻木牌。
裴昭信也没走,站了片刻,搬了一个椅子坐在她身旁,盯着她雕刻,语气阴恻恻的,“这就是你要送给大哥的木牌?”
看起来也不怎么样。
有几个地方甚至被烧得焦黑,能有什么用?
裴昭沅随意嗯了声。
一刻钟后,她又雕刻好了一个木牌,把两个木牌并排放在桌子上,抬起双手,隔空画了两个平安咒,快速打入木牌内。
隔空画咒比用朱砂笔画符更耗灵力。
裴昭沅一画完,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
“妹妹?”裴昭信忍不住紧张起来,“你的脸色为何看起来比我还白?你做了什么?”
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妹妹脸色竟然白成这样。
倘若被娘知道了,娘不会以为是他欺负了妹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