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沅:“看不清。”
她看不清自己的未来,血缘关系与她越近的人,她也越看不清楚。
当然,若强行看也可以,只是她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她寿命本就不长,她承受不起这个代价,所以她一般不会特意去看。
她能看到表面一些东西也不错了。
裴昭信叹息,“可惜。”
裴尚鸣也看向裴昭沅,“沅沅,我听说你在外头施粥布膳,你哪来这么多银子?即便有银子你也不能乱花啊,你不知道国公府拮据吗?”
裴尚鸣不做官了,空闲时间多,每日都会关注外头的消息,偶尔出去溜达几圈。
他知道大孙女最近在百姓心中名声不错,那些老百姓还喊她小大师呢,他莫名有些骄傲,给他长脸了。
裴昭沅淡淡道:“送了两个人下去,太后和皇帝为了感激我,便以我的名义做善事。”
太后和皇帝办事效率还挺高的,她十分满意。
裴尚鸣想起裴昭沅曾说她送了薄正律和薄牧述下去,他当时以为她在开玩笑,没想到竟是真的?
裴昭沅眉眼一挑,“若你想下去,我也可以送你一程。”
裴尚鸣瞬间黑了脸,“滚一边去,有你这么对待祖父的吗?”
裴昭沅:“当然有。”
裴尚鸣气得脑壳疼,暂时不想与她说话,目光转向尹岚绮,“家里几个孩子的婚事你放在心上,你也要看准些,莫要相中像陶家那王八羔子一样的人。”
尹岚绮点头。
有了陶景铮这样的例子,她哪敢粗心大意?
裴昭沅起身回町澜院,她要抓紧时间修炼,她有修炼的经历,修炼对她来说不是难事,只是时间太紧了,她缺少的只是时间而已。
她现在才练气一层,还未筑基呢。
她前世是永生境,修炼巅峰,现在一切都要从头来了,而且灵力稀薄,虽布置了聚灵阵,但仍是不够。
裴昭信在半道上拦下了裴昭沅,掏出一瓶药,“我最近新炼制了一种毒药,你看看功效?”
他拿一些毒药去黑市卖了,赚了些钱,又买了药材,炼制新的毒药,只是他不知药效,也不好随便让人试毒。
不得已,他只能找便宜妹妹了。
便宜妹妹医术那么好,可以看出来吧?
裴昭沅随手接过,打开木塞闻了一下,“让人浑身发痒,疼痛,恨不得去死的毒药,意志不坚定的人会被痛死,毒性还可以。”
裴昭信一下子兴奋了,捂嘴咳嗽了几声:“你竟然看出来了,我卖给你,十两银子一瓶,怎么样?”
裴昭沅看不上,冷漠拒绝,“对我来说,毒性还差了点。”
想赚她的钱?没门。
裴昭信指着自己病弱的身子,“你就不能看在我是个病人的份上,让我一让?”
裴昭沅:“不能。”
裴昭信捂着胸口,心碎了一地,“你好狠的心。”
裴昭沅淡淡扫他一眼,“你学会洑水了吗?”
裴昭信卒,不想说话。
裴昭砚追了过来,大口喘气,神色略有些焦急,“妹妹,姑姑带着表妹回来了,他们状态不对,姑姑想见你,祖母派了人来找你呢。”
裴昭信问:“发生什么事了?”
裴昭砚摇头,“我尚未来得及听便急匆匆赶过来,他们看起来很着急。”
姑姑是祖母的女儿,这些年对他们也很好,姑姑一向稳重,他就没见过她失态的样子,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她急成这样。
裴昭沅又去了荣鹤堂。
裴昭信和裴昭砚快步跟上。
丁氏听说裴忠仪带女儿回来了,也急匆匆赶去荣鹤堂。
此时的荣鹤堂里。
裴忠仪坐在裴老夫人身旁,她脸上涂了厚厚的脂粉,虽极力遮掩,仍能瞧出她脸色憔悴,她身侧坐着一个满脸恐惧的小姑娘。
裴忠仪搂住女儿,轻声安抚,“莫要担心了,你表姐马上就来了。”
裴老夫人也柔声劝道:“染儿,你表姐回来那日你也见过,你表姐很厉害的,莫要害怕了。”
涂奚染今年十岁,窝在母亲怀里抽抽噎噎地哭。
裴昭沅掀帘进屋,听到了微弱的哭声,哭声参杂着恐惧,抬头望去,瞧见了涂奚染。
裴忠仪听见脚步声,忙抬起头,“沅沅你来了。”
裴昭沅走过去坐下,她记得裴忠仪,她初回国公府那日见过她,“表妹遇到什么事了?”
裴忠仪顾不上寒暄,忙道:“你之前不是送了染儿一个平安符吗?我有听你的,让染儿每日随身带着平安符。”
“染儿最近这几日总是做噩梦,梦到有妖怪要吃她,剥她的脸皮,我以为只是梦,没什么要紧,睡醒就好了。可是今日一早却发现平安符变成了黑灰,我也不知为何会这样,便赶忙带着染儿来找你了。”
说着,裴忠仪从怀里掏出一个手帕包裹起来的东西,缓缓翻开,露出里面的黑灰。
裴昭沅看了一眼,黑灰有两种颜色,一半深,一半浅,“表妹被人盯上了,平安符为她挡了两劫。”
平安符为涂奚染挡了第一劫后,效果变弱了,所以她做了噩梦,然后又挡了第二劫,平安符便彻底成了灰。
裴忠仪听得心惊胆战,劫这个字眼听起来就怪可怕的,“沅沅,染儿被谁盯上了?”
裴老夫人等人也被吓了一跳。
裴昭沅问:“她前几日与谁接触了?”
裴忠仪仔细思索了一下,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忙戳了戳怀中的女儿,“你表姐问你,你前几日与谁接触了?”
涂奚染抬起小脑袋,泪眼汪汪地看向裴昭沅。
她有一双清澈的杏眼,脸蛋圆润,婴儿肥,五官尚未长开,却依稀可以看出她长大后必定是个美人。
裴昭沅轻声道:“我在,无需害怕。”
清清浅浅的声音,莫名令人安心。
涂奚染抽泣,低声道:“前几日我随绣绣表姐出去玩,我们碰到了陶家小姐陶丹悠,陶丹悠是绣绣表姐未婚夫的妹妹。”
丁氏一听与自己女儿有关,心突突跳个不停,“然后呢?你还遇到其他人了吗?”
可不能赖上她女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