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帐篷里静的可怕,只有风吹帐篷的“哗哗”声。大家全都盯着睡得正香的孟大力。
这冰天雪地的,怎么就能这么没心没肺,睡得这么好呢?
年纪小就是好,到哪都能倒头睡。
冯大夫长出口气,摆了摆手,道:“脱臼得尽快复位,趁着他还睡着,复位的时候能少受点罪,来两个人帮我按住他。”
“哎,就是按住了,这可不能动。”
“就是,你往那边去。我也搭把手。”
“对对,都搭把手。”
“哗啦啦”蹲下十几个人,一人一只手按住还在做美梦的孟大力。
南见黎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她怎么嗅见一丝酸味?
冯大夫蹲下身,握住孟大力的右脚,找准位置,轻轻一旋一拉,只听“咔哒”一声轻响,脱臼的脚踝就复位了。
“嗷——”一声惨叫突然响起,孟大力猛地睁开眼睛,眼珠子瞪得溜圆,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看到一圈人围着他,一个个脸上还带着笑意。
孟大力懵了,皱着眉头,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疼痛:“我……我在哪?你们不是走了吗?我的脚……好疼啊!”
“嘿嘿,臭小子,是你沉大哥和黎姐去把你找回来了。”
“你小子命大!”
“你爹和你娘保佑你呢!”
“臭小子,跟不上了不知道喊人吗?”
“刚刚睡得跟只猪一样。”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打趣,话语里满是关切,脸上都带着失而复得的笑意。
一直挨到天色黑沉,风雪总算停了。可寒意却象附骨之疽,反倒更甚。
所有人紧紧挤在一起,牙齿还是控制不住打颤,呼出的白气都能凝结成冰。
南见黎趁人不备,偷偷从空间里扯出两条被子,盖在原有的被子下面,可依旧挡不住无处不在的冷气。
她环顾一圈,见众人面上已经隐隐泛起青意,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鬼天气里,若是没有柴火只怕这些人都得冻死。可山脊上树本就少的可怜,现在更是下过大雪,连干草都被浸湿,怎么能点着?
要是这样露营一夜,天寒地冻的,老人和孩子恐怕撑不住,说不定真就睡着再也醒不来了。
她咬了咬牙,爬起来就要去找村长。
孟老太察觉到她的动静,立刻睁开眼睛,一把抓住她低声喝问:“你干啥?大晚上的这么冷,你还往外跑?”
南见黎回身替孟老太掖了掖被角,低声道:“奶,我出去看看。等会要是要走,你就用那两个薄被把小楼和博阳包一包。”
“啥?要走?”孟老太虽然诧异,但她的声音却是压的更低。
“我出去打探情况,顺便找找村长,不一定。”南见黎安抚了两句,随即转身出去。
村长住在另一个帐篷里,他将村民赶去最里面,自己则缩在帐篷门边,冻得眉毛上已经结冰。
见南见黎过来,不禁诧异道:“阿黎丫头,你怎么过来了?”
南见黎伸手扶住挣扎着要起身的村长,低声坚定道:“这地方不能久留,干柴找不到,天又这么冷,露营太危险了。我想,咱们连夜赶路吧。”
村长怔了怔,赶忙摇头:“不行啊,阿黎丫头。夜里山路难走,又是在山脊上,黑灯瞎火的,万一有人摔下去可怎么好?而且大力这孩子脚刚复位,也经不起折腾。”
“现在不走,明早得冻死一片人。”南见黎指了指他已经结冰的眉毛,“别人不说,你就是其中一个。”
村长脸上的皱纹拧成一团,语气却愈发坚定:“那也不行!我们这些老骨头死就死了!等会儿我就挨家挨户说去,让大伙把身上的衣裳被褥,全给孩子们匀出来!”
南见黎被他这话堵得心口发闷,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只憋出一句:“你……你怎么就这么倔!”
听见两人的争执,沉江已经从另一个帐篷里出来,快步靠过来,看着村长,低声劝说道:“村长,阿黎说的对。咱们留在这里才是真的危险。”
“夜路难走,咱们就放慢脚步,动起来,也比窝在这里等死强。咱们相互搀扶这,应该能行。再说,风雪好不容易停了,月亮出来还能照点路。这要等到明天,若再刮风下雪可怎么办?”
见沉江都这么说,村长沉默了。他一回头看着缩在一起瑟瑟发抖的众人,终于还是动摇了:“真的能走?”
“能走,现在连个风都没有。动一动人也就不僵了。”南见黎赶紧再劝。
村长闻言,挣扎着爬出帐篷,被沉江和南见黎一左一右的扶起来,伸展手脚,冷的还是打了个颤。
有村民见他出来,也纷纷爬出帐篷,在原地跺着已经麻木的脚。
“还是得动一动,我脚都没知觉了。”
“太冷了,这天气睡过去,只怕要冻死人。”
“村长,你们这是要干啥?去找柴火吗?”
“雪这么厚,能找到个球。”
村民们议论纷纷,精神头看着是比窝在帐篷里好许多。
“咱们赶路!”村长下定决心,大声宣布道。
村民们全都沉默了,不约而同的抬头看了看黑沉的夜空,又低头看向村长。月光下,他的神情显得很认真。
“村长,你认真的?”
“恩,认真的。赶紧收拾,咱们走!”
消息传开,村民们虽有顾虑,但见村长坚持,纷纷起身收拾东西。
南见黎回到帐篷里,借着遮挡,从空间里拿出夏天穿的薄布衣裳,又出去找了二十几根木棍。
把衣裳缠在棍头上,然后浸上油。
临出发的时候,一个个的火把被点燃。瞬间窜起的火苗驱散了些许寒意,也照亮了前方的路。
“大家跟紧一点。前后要有照应。”南见黎站在一块大石头上,高声叮嘱着,“走在外侧的人不要逞能,每半个时辰就要和内侧的人换一换,以防冻伤和冻僵。”
这次带路的人变成两人,沉江和南见黎手拿长棍,一左一右,扫出队伍要经过的宽度。
夜晚的山脊果然难走,路面结着薄冰,又滑又陡,脚下的碎石时不时滚落山涯,众人踩着月光,一步一挪,互相拉扯着,不敢有半点大意。
孟大力被护卫小队的人轮流背着,队伍前进的还算顺利。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有人忽然低声说道:“你们有没有觉得,脚下的路在往下走?”
众人停下脚步,仔细感受了一番,果然如此。之前一直是在山脊上平缓前行,此刻脚步明显下沉,路也比刚才宽了些。
“是一直往下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