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合力安顿好大力,南见黎又去取了些灵泉水给他灌下去。不过片刻,大力脸上的青紫就慢慢褪去,胸口也开始起伏得均匀起来。
南见黎松了口气,看样子这倒楣孩子的小命总算是保住了,也不枉费她暴露空间来救他。
她心里刚落下一块石头,忽然想起沉江。
转身望去,才发觉那人已经走远,正蹲在麦地边,扯着一根饱满的麦穗,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南见黎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望着一望无际的麦田,斟酌着怎么开口。
“十几年前,我曾听到过一个故事。”沉江站起身,转头看向南见黎。
南见黎一怔,不知道他怎么忽然说起这个,眼中带上些疑惑:“恩?”
“说的是,天庭谪仙,化为卖药老翁,悬壶于世,壶内是袖珍仙境,内有金玉满堂,美酒佳肴,日月更替皆于外界不同。费长房心性坚韧,窥得壶中玄机,便跟随壶翁入壶饮仙酒、拜仙童,出壶后世间已过多年。”
沉江越说眼神越亮,南见黎却是越听越糊涂,心里隐隐觉得事情要跑偏,可她也说不上哪里不对。
“原本我还以为这故事只是一些奇闻杂谈,不能信服,但今天亲眼看见,却由不得我不信。”
“哎,不是”南见黎摆动双手,想要张嘴辩解。却又听沉江自顾自道:“当初主子也说过,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自己不曾见过的,并不代表没有。”
“不是你听我说!”南见黎还想解释一二。
沉江却越想眼神越狂热,搓着手在原地打转,嘴里还念念有词:“难怪荒村会有粮食。难怪水桶里的偶尔会加满。难怪你能弄来那么多物资。难怪你的速度那么快、力气那么大”
“主子呀,我看见仙人的弟子了!”
南见黎扶额叹气,干脆往地上一坐,由着他脑补。
沉江越想越笃定,看向南见黎的眼神里满是敬畏,最后竟单膝跪地,十分虔诚道:“仙子放心,您救了全村人的命,我一定对您的身份守口如瓶。”
南见黎张了张嘴,最后竟无语之极地笑了。
行行行,还能这么玩
不用她解释更好,爱怎么理解,怎么理解吧
“明白就好,不该说的不要说。”南见黎摆了摆手,装出几分清冷神态,其实心里早已把这荒诞的误会翻来复去品了好几遍。
也实在惊诧于沉江的反差,这么一个少言寡语的人,怎么长了一个天马行空的脑子?
南见黎瞅了瞅还跪在地上的沉江,拿腔拿调地轻咳一声道:“起来吧,以后不必这样,以前是什么样,以后还是什么样。”
“你照看大力,我先出去了。”
“我也去。”沉江立刻起身,“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出去挨风受冻?”
南见黎歪头看了看还没动静的孟大力,努了努嘴:“我不想让他知道这里,你负责在他醒来的时候,打晕他。”
沉江回头看看,稍微思索一瞬,便去找来一个麻袋,去将孟大力装进去,扎上口,再盖上被子。
“好了,”沉江拍了拍手,眉眼间透着几分稳妥,“这样即使他醒来,也看不见外面的情况。”
南见黎见状,对着沉江伸出竖起一个大拇指,“你真行。”
既然如此,南见黎便带着沉江闪出空间。猛烈的冷空气,让两人猝不及防的憋回一口气。
“呜,好冷。”南见黎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沉江走到南见黎前面,挡住大部分风雪:“我走前面,你小心一些。”
爬上缓坡,风雪已经比来时小了不少,漫天的雪粒变成了细碎的雪沫,打在脸上也不似先前那般刺痛。
南见黎跟在沉江身后,踩着地上依稀还能看清的脚印往前赶。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隐约能看见南坡下出现了三顶灰扑扑的帐篷,正是不久前南见黎选定的位置。
南见黎眼睛一亮,拉了拉沉江的衣袖:“到了!”
沉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点点头:“把大力弄出来吧。这个距离差不多了。”
南见黎谨慎的左右看了看,这才便抬手打开空间,拉着沉江闪进去。
床上的麻袋还没什么动静,可进人还没行。
沉江过去解开麻袋口,见大力还闭着双眼,呼吸平稳,便将人捞出来,准备给他穿上衣服。
只是入手湿冷的棉衣让沉江停下动作,看向南见黎。
“湿了,这么穿出去应该不行吧。”
南见黎看了眼棉衣,这还是当初她从知府私宅搜出来的下人棉衣,给村里人拿出去了半大,空间里还剩一些。
“等着。”南见黎说着,转身翻出一件同款,扔给沉江。
沉江接过,帮大力穿上新棉衣,外面穿上皮坎肩,系好扣子,戴上棉帽,把棉手套也给他套好,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收拾妥当,沉江背着还没清醒的孟大力和南见黎再次闪出空间,马不停蹄的朝着帐篷跑去。
“是沉大哥和黎姐吗?”帐篷里很快有人发现了他们,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孟成平第一个冲了出来,见南见黎平安回来,他竟跟跄着后退两步,差点摔倒。
“大伯。”南见黎伸手扶住他,“先进去。”
帐篷里挤坐着四十几个人,他们一进来。周围的村民也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询问情况。
“怎么样?大力还好不?”
“冻坏了吧?这娃怎么没反应?”
“你们在哪里找到的?”
冯大夫就在这顶帐篷里,他拨开人群,挤到跟前:“让让,让我看看。”
沉江将背上的大力放下来,交代道:“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说自己歪到脚了。冯大夫给看看。”
“外伤不怕,昏迷不醒才是大问题。”
冯大夫说着,伸手撩开孟大力头上的棉帽,看到少年红润的脸蛋时,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伸手搭在他的手腕上。
片刻后,冯大夫又翻了翻孟大力的眼皮,捏了捏他的脸颊,从头至脚的细细检查一遍后,才直起身来,对着焦急万分的村民,有些一言难尽。
“放心吧,这小子没大事,除了右脚脚踝脱臼,就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