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村长来之前,南见黎已经开始行动。她循着不远处的崖壁方向而去,很快就在往上一些的地方,找到一处被藤蔓半掩的凹洞。
洞内足有一人高,能容纳二三十号人休息。地上是厚厚的干草,避风又干燥。
“这边有凹洞!”南见黎挥了挥手,高声呼喊,“足够安置巧妹,快过来!”
村长循声看去,见她就在不远处,立刻招呼几个妇人上前:“快,他几位婶子,搭把手,把巧妹扶进去!小心些,别碰着肚子!”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巧妹扶进洞,迅速收拾好地方,又扯了干净的布料铺好产床,这才让产妇躺下。
王阿婆和张婶以前帮人接过生,此时已经熟稔地帮巧妹调整姿势。
“赶紧去烧火,热水越多越好!”冯大夫站在洞外,摆弄着他现有的药材。
到了这个时候,村民也不含糊,立刻行动起来。
火堆很快燃起来,队伍带的水也被集中起来,烧出一大锅,被送进山洞。
男人们很快分成两拨,一拨捡枯枝枯叶在洞外不远处堆起火堆,一拨则拿着家伙在火堆外围巡视,盯着山林林子里一点不敢松懈。
女人们则围在火堆边,有的照看陶罐烧水,有的翻出干净布片和棉絮,在缝些什么。
还有人拉住焦急的李铁牛低声安抚:“铁牛别急,巧妹年轻,身子壮,冯大夫医术好,肯定能顺顺利利的!”
李铁牛却半点听不进去,只在洞口焦躁踱步。
南见黎和沉江站在巡视圈外,看着平静的林子,时刻警剔。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黯淡下来,巧妹的痛呼声渐渐变得嘶哑,孩子却还没有出来。
夜风刮过,带着一丝腥味。南见黎动了动鼻尖,眼神沉了沉,“它来了。”
话音刚落,山洞里突然传出巧妹一声惨叫声,紧接着是王阿婆安抚声:“巧妹咬牙挺住!孩子头快出来了!”
李铁牛正和村里男人一起警戒,听到媳妇的喊声,眼泪簌簌地流了一脸,脚下意识挪动半步,又硬生生停住,只对着洞内嘶吼:“巧妹!我在这儿!你别怕!”
“嗷呜”一声虎啸盖住他的后半句。
鸟群被惊得四散飞起,林子里传来树枝断裂的“咔嚓”声,声音越来越近,带着蛮横的戾气。
巡视的男人们立刻握紧手中的锄头和柴刀,警剔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火堆旁的女人们也瞬间噤声,抱住身边的孩子,脸上满是惊慌。
虎啸声还未散去,一只黄黑相间的身影猛的林间猛地窜出,腥风裹挟威压扑面而来。
那畜生通体金黄,间杂着一道道墨黑的横纹,额前一块醒目的白斑,衬得一双吊梢眼愈发凶戾。
好么,果然是她见的那只。
看清楚面前这头凶兽,南见黎暗暗吐槽:不就是头鹿吗?值得追这么远。这么小气,一点百兽之王的气魄都没有。
一双幽绿的竖瞳扫过众人,视线定格在南见黎身上。老虎裂开血盆大口,呲着利齿,从喉间滚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沉江皱眉看向身侧的小姑娘,小声问道:“你惹它了?”
“我没惹,那只鹿是我打到的。”南见黎摇了摇头,很坚持。
她说的是实话啊,那只鹿本就是她弄死的,自然得归她。至于那只鹿为什么能跑过来,那是鹿的选择,跟她没关系。
沉江:
好吧,解释了又没解释的样子。
“敖呜”老虎再次发出一声低吼,似乎很不满眼前这两个两脚兽不将自己放在眼里的样子。
南见黎的小心脏不受控制的哆嗦一下,她眯起眼睛,有些恼羞成怒地吼道:“叫什么叫,就你长嘴了!”
说着,身形已然掠出。沉江见她赤手空拳就冲出去,立刻拔出短刀,紧跟其后。
老虎见状,甩了甩尾巴,前爪拍地,朝着南见黎扑去。它的速度极快,带起的风几乎要将人掀翻。
南见黎更快,身体一侧,躲过虎爪的同时,整个人回身,精准地拽住虎尾。老虎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掉头对着南见黎再次咬来。
“放手。”沉江被吓出一身冷汗。
他就没见过这么虎的姑娘。都说老虎屁股摸不得,她倒好直接拽上老虎尾巴不松手。
南见黎并没听沉江的话,一只手拽住虎尾,一只手打出一记直拳。
一拳轰出,老虎原本黑亮的鼻子,顿时血流如注。鼻血混着涎水顺着虎须滴落,老虎吃痛,凶性更盛,虎尾疯狂甩动,企图将南见黎甩飞。
可南见黎的手像焊在了虎尾上,任凭老虎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她反倒借着虎尾摆动的力道,腾空而起,膝盖狠狠砸向老虎的后颈处。
“吼——!”
老虎痛吼出声,前肢一软,重重砸在地上。
沉江趁机欺身而上,短刀直插老虎脖颈,只是这刀太短,终究是刺浅了。
生死存亡之际,老虎不顾一切挣扎起来,南见黎顺势跳下,拉着沉江匆匆后退。
吃了大亏,老虎知道面前的两脚兽厉害,转身预跑。
南见黎怎么可能放它走,一个闪身,挡住老虎去路。
老虎低吼一声,飞扑而起,企图想冲过去。南见黎脚步一错,侧身避开的同时,双拳齐出,狠狠砸在老虎的腰腹处。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老虎的咆哮瞬间变了调,疼得蜷缩起身体。南见黎看准时机,飞身而起,对着插在它颈间的短刀,奋力一踢。
“嗖”
那柄带血的短刀从伤口没入,竟从另一侧脖颈飞出,定在不远处的树上。
老虎发出一声破碎的长啸,跟跄着爬起来,没走两步轰然倒地,脖颈间赫然多了个血洞,正汩汩地流着血。
南见黎甩了甩手腕,看着地上死透的老虎,撇了撇嘴:“你看你,大老远地追上来送虎头。这么小气做什么,非得丢了命才老实。”
守在洞口的村民,全都满脸骇然。方才他们远远看见这只吊睛白额猛虎,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谁知却被南见黎两三下解决了。
拽虎尾、轰虎鼻、砸腰腹,最后一脚定乾坤,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多馀。
嗯,也有多馀的。
最多馀的就是沉大
就在这时,山洞内传出一声婴儿啼哭,王阿婆的笑声随即传来:“生了生了!是个小子!母子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