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办法不可谓不大胆。
村长瞪大眼睛,有些不确定。冯大夫刚处理完伤者,从帐篷里钻出来,听到南见黎的话,呼吸都跟着一滞。
这消息对于家当,粮食全没了的人,简直是好消息。
看见活命的希望,谁能放过。
很快人群乱成一团,有人挥着拳头,有人跺着脚,还有人已经开始对别人的行李虎视眈眈。
这下子队伍彻底散了,推搡声、哭喊声、怒骂声交织在一起,比刚才苟老太挑事时还要混乱。
村长脸色铁青,大声喊道:“都安静!给我安静!”可他的声音在嘈杂的人群中显得格外微弱,根本没人听他的。
南见黎找了块高处站着,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眼神却俯视全场,时刻提防着有人趁乱抢夺。
还好,村民们都还比较克制,等人群的情绪稍微宣泄了一些,她才再次开口:“骂完了就听我说!粮食不是要分下去给你们自己藏着,而是要统一管理。每天定量发放,统一生火做饭。”
“统一做饭?凭什么要统一?”
“我自家的粮食,我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有粮的人并不买帐,依旧暴躁地反驳着。
“就凭沿途的旱情还没缓解,就凭这一路上的流匪和饿急的难民。”南见黎的视线落在出头人身上,目光清冷,“你们单独行动,要么被流民抢了粮食丢了命,要么找不到水源渴死。”
那人涨红着一张脸,被怼的说不出话。
南见黎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继续道:“现在我们只有拧成一股绳,统一调配粮食和水源,统一安排警戒,才能走出这片旱区。”
“要是你们觉得各自为战能活下来,现在就可以带着你们的粮食离开,没人拦着。”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刚才还激动的人们,脸上渐渐露出了尤豫的神色。
这一路上的凶险他们都是亲眼见过的。抢劫、杀人每天都在发生。南见黎的话,戳中了他们心底最深的恐惧。
有人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单独走确实太危险了。”
“可统一分粮,万一不够吃怎么办?”
“黎丫头,你的话是不是没说完?能好好说说,你有什么打算吗?”
有人苦着一张脸追问道。他们心里没底,左右为难的厉害。
“我没什么办法!只能需要大家一起去冒险。”
南见黎并没有承诺什么,只简单提出自己的想法,“我问过村长,离咱们十里外有个村子。那里应该也是没人了,我准备带着大家去那里找粮食。”
“以往咱们只是赶路,路过村子也没有停留,我的想法是往后遇见村子咱们就进,哪怕找到几斤地瓜,也是口粮。”
“当然,这只是我的想法。”她再次环视众人,神情更加严肃:“现在,愿意留下来,按我说的做的,站到左边来。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带着你的粮食离开。”
“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考虑。”
这下子有粮食的村民全都为难了,他们没想到南见黎会这么强势,不由全都求助地看向村长。
虽然南见黎的办法是在赌命,但已经是没办法的办法。更何况,南见黎已经表态,会将自家的粮食拿出来共享,村长还能有什么立场反对。
孟永康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尤豫,咬了咬牙,去拿自家的粮食。
那边,孟老太摸了摸自家的粮食口袋,闭了闭眼,对儿子挥了挥手:“去吧,要是村里人都活不下来,那咱们也只有死路一条。”
两家的粮食很快堆放在众人面前,人群里寂静一片。
沉江默不作声地挤出人群,将手里的熏肉放在那堆粮食旁。有了他的动作,很快人群中再次响起声音。
“干!总比坐吃山空强!”
“一笔写不出两个孟!要饿先把我饿死算球!”
“老天爷不长眼,咱们就跟他拼一把。”
“对!横竖都是死。咱们在一块还热闹。”
“我是觉得黎丫头的办法好,你们忘了在枯杨村,我就在那院子里找到一袋糙米。”
“对,我也找到了。”
先前笼罩在人们心头的绝望,被这股豁出去的劲头冲散了大半。很快,这些粮食口袋在空地上,堆成了一座不算大的小丘。
南见黎看着这一幕,面容稍稍柔和了些。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村长:“这些粮食关系全村性命,就劳烦村长和族中长辈,选几个可靠的后生日夜守着,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村长点头应是。
南见黎再次看向村民,声音掷地有声:“接下来的路,注定步步难行。但我相信北坪村的人,从不是一盘散沙!”
“这一刻起,爹娘是全村人的爹娘,孩子是全村人的孩子,所忙皆为自家。只要咱们拧成一条绳,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话音落下,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回应,不少村民激动的攥紧拳头,眼里重新燃起光。
南见黎见状,继续说道:“眼下最要紧的两件事,第一件,尽可能的搜集物资,第二件,搭帐篷,做饭,修整。咱们明日拔营赶路。”
村长立刻接话:“阿黎说的是!年轻力壮的分成两拨,一拨人去打水,另一拨去搭帐篷。”
“妇女们搜寻物资,然后过来领粮食做饭。老人帮忙照看孩子,再盯着点粮食,别出岔子。”
很快,村民全都忙碌起来。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一阵忙活后,村民总算吃上今天的第一顿热乎饭。
大家围坐在一起,瓷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混着袅袅升起的炊烟,驱散了心中的凉意。
几个半大的孩子狼吞虎咽地扒着粥,嘴角沾着粥粒也顾不上擦,眼神里没了先前的徨恐,只剩满足。
在边上照看孩子的是王寡妇,她见状笑着抬手帮孩子擦掉嘴角的污渍,又把自己碗里仅有的一小块杂粮饼递了过去,轻声说:“慢点吃,不够大娘这儿还有。”
闰土则拉着石头和春生几个年轻人坐在一起,商量着明日起程,他们该负责保护的位置。
“咱们找黎姐学武功吧!她那么厉害,咱们只要学会一点,就能更好地保护村里人。”
“这个想法好!往后的路不好走,咱们得有些真本事。”
“恩!行”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可也有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在暗地里顾涌着,谋划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