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动的都到这里来集合。”南见黎站在一辆板车上,双手成喇叭状,大声喊道:“能动的,男人女人都来。”
村民们这会已经回过神来,有些人安抚好家人,立刻朝这边聚过来。也有人只顾着哭嚎,痛骂老天。
只有二三十个人聚过来,南见黎见状也不在拖沓,立刻将这些人分成三组。
“闰土,你们几个年轻力壮的一组,去找结实的木棍和绳索,打成简易的撬棍,若是遇见大块,咱们有用。”南见黎语速极快,嘱咐完就让他们赶紧去。
转头又看向年龄较大的几人,南见黎的声音放缓了些:“李伯、张叔,你们带第二组。拿上铁铲和锄头,先清外围的浮土,动作一定要轻。不管碰到布料还是肢体,立刻喊停!”
她顿了顿,特意强调,“有家属在地,先问清楚亲人被埋的位置,别瞎挖!”
“省得!”李伯拄着锄头应下,几人立刻扛起工具,立刻朝着最近的废墟走去。
南见黎看向剩下的几人,其中还有四位妇人。
“几位辛苦,得去下午咱们挖的水洼那里取水,能取多少就取多少。等人救出来,清洗伤口和口鼻都需要。”
王寡妇抹了把脸,哑着嗓子开口:“阿黎放心,这事交给我们!”
她说着就往人群外冲,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南见黎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身影,不缺定的问道:“真的还能救出来吗?”
南见黎抿了抿嘴,迎上她的目光一字字道:“不管能不能,咱们都得先救。多挖一下,就多一分希望。”
王寡妇闻言,点了点头不在说什么,和他们一组的人立刻去忙了。
村长见南见黎很快安排好一切,心里升起希望,立刻把三个儿子叫过来,带到南见黎面前。
“黎丫头,你看还有什么要做的,尽管吩咐他们。他们代表的是村里,比较好使唤。”
“正好,有些事情还得你们去做。”南见黎一喜,真就不客气地吩咐起来。
“三堂伯,你去归拢人手。五堂伯,你去找村民收集趁手的家伙什。十二叔,你你带人去搭棚子,若是有人受重伤,咱们还得有治疔的地方。”
“好,我们这就去。”兄弟三人迅速散开,各自行动。
说到救治,南见黎这才反应过来,怎么没看见冯大夫一家?他可是村里唯一一个会医术的,是后续救援的保障可不能出事。
昨晚也没留意他们住在哪里,刚才在尘雾中好象也没碰见这家人。南见黎转头看向和村长,问道:“村长您知道冯大夫一家昨晚住在哪里?”
村长看了看,斩钉截铁地指向一个方向:“那边,他们家住的不是很靠里。”
南见黎抄起脚边的铁锹,拉着村长就冲那边跑去。在得到肯定答案后,她二话不说立刻开挖。
一边挖,她还时不时地俯下身子去听地下的动静。
刚挖没几下,身后就传来粗嘎的嘲讽声:“还挖啥挖,这就是活埋!”
南见黎动作一顿,回头就看见郑老二背着一袋粮食,站在不远处,脸上满是不耐与嫌恶。
现在不是清理垃圾的时候,南见黎转身继续手上的动作。这地方的土层不是很厚,大概一米多点的样子,挖起来并不费力。
“你们这是白费力气。”郑老二上前两步,踢了踢脚下碎石,“就算有人活着那还不如死了呢。这一埋,粮食全没了,横竖都得死,还白费什么力气!”
南见黎不想听他聒噪,起身抬脚,利索地将人踹飞出去,“咚”地砸在空地上。
就在这个时候,地底竟传来几声金属撞击的声音,清淅可闻。南见黎猛地停手,俯身将耳朵贴在土上,又是“铛铛”两声。
南见黎信心大振,手上的铁锹轮得飞快。附近的村民见状,立刻围上来,帮着她将旁边的土挪开。
很快,铁锹铲到木板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有木板!”有人喊了一声,众人手上的动作更快了,小心翼翼地扒开表层浮土,露出底下木质的车厢。
南见黎伸手抹去木板上的泥灰,顺着木板缝隙往下喊:“冯大夫!冯大夫你在里面吗?”
底下沉寂片刻,传来一声虚弱的回应:“是……是黎丫头?我在……咳咳……”
紧接着又是两声闷咳,还夹杂着女人的低泣。
众人精神一振,七手八脚地将坑洞扩大。很快车辕部分露出来,掏完里面淤积的土,众人这才看清里面的状况。
冯大夫和儿子儿媳都躲在板车下,看着并无大碍。
“快,把人先拉上来。”村长在一旁催促道。
冯大夫一家被救出来后,洞里被推出一个木箱,正是冯大夫装药的箱子。
“沉猎户两兄弟的车子和我们在一起,他们就在箱子后面。”缓过一口气,冯大夫忙让众人帮忙将箱子捞上来。
村民们合力将木箱移开,果然见沉氏兄弟蜷缩在车板另一侧。沉江人高马大,蜷缩的姿势让他很不舒服,脸色憋得犯青。
“撑住!”南见黎伸出一只手,先将沉河拉上来,沉江则跟着大哥,手脚并用地爬出来。
“活下来了!真的活下来了!”人群中爆发出欢呼。
冯大夫一家与沉家兄弟的获救,象一束火把点燃了废墟上的希望。
原本面露颓色的村民们纷纷动了起来,自发添加救援队伍,呼喊声、工具碰撞声此起彼伏。
“这里有人!”
“这里有孩子哭!”
“冯大夫,人挖出来了。快来!”
不到半个时辰,又有十几人被救出,这样的成绩让村民充满干劲。
冯大夫顾不上休息,立刻开始救治伤员。好在救出来的人大都是擦伤、碰伤。药材有限,他也只能紧着伤重的用,伤轻的就只能清理好伤口,让他们自然愈合。
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傍晚,救援行动才渐渐停止。
孟永炎统计完幸存下来的村民后,眼框发红,喉间发紧。
出村时,他们一行一百八十三人,路上没了六位老人,还剩一百七十七人。可今日再做统计,竟只馀一百三十五人。
凌晨一瞬,竟有四十二人永远留在废墟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