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管事笑着说:“公主现在不在来仪阁,她在引凤居呢。”
姜沉璧:“你先前不是说,你只是外院管事,不知公主近况,那现在怎么又这么清楚地知道公主所在?”
管事微僵,眼神闪铄:“是方才偶然听到别的下人说起——”
姜沉璧站住脚步,“我要见常嬷嬷。”
“常嬷嬷她今日忙……”
管事下意识想找借口,但看姜沉璧脸色冷凝,眼中一片锐利,便知自己糊弄不了她,当即也沉了脸色。
“姜少夫人,非是小人哄骗你,谁叫你得罪郡主?来人,把她捆了,带去给郡主处置!”
暗处立即围上来十几个人,有婆子有婢女。
为首两个粗壮的婆子手中拿着绳子,朝着姜沉璧围过去。
宋雨唰一声抽出宝剑,挡在姜沉璧面前,眼神凶狠地瞪着那些人。
管事冷笑道:“知道姜少夫人身边婢女会武功,郡主专门吩咐了护院侯着,您今日是插翅也难飞了——
你们出来!”
他话音落,远处有错杂脚步声响起,七八个壮硕护院手持兵器上前来。
宋雨脸色微白,侧脸朝姜沉璧,低声道:“大小姐,咱们怎么办?”
这么多人,她一人双拳难敌四手。
动手的话还有可能误伤姜沉璧。
那管事看她如此,十分得意:“郡主吩咐我等着姜少夫人上门,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月,可算今日给等到了。
把你交到郡主手上,我的荣华富贵便全有了。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上去把她捆了!”
在管事催促声中,护院、婆子等立即朝着姜沉璧面前拥去。
宋雨提剑便要动手。
就在那最关键的时刻,姜沉璧扬声喝道:“长公主已收我做义女,此事满京城谁人不知?
你们对我动粗,就不怕长公主殿下知道了向你们问罪?”
那些婆子,护院,动作都定住了。
相互对视几眼,朝那管事看去。
管事嗤笑:“长公主殿下知道又如何?郡主才是长公主的亲生女儿,你不过使了手段骗了长公主,才得那义女身份而已!
难道长公主会为了你惩罚自己的亲生女儿?”
姜沉璧冷笑道:“你家郡主自己尚且在我手上占不到便宜,你倒是胆子够大,好啊,那你就动粗试试吧!”
那些婆子和护院看她如此镇定,神色都有些迟疑。
还有人窃窃私语起来。
“听说长公主寿宴时就是她把郡主丢下水的,长公主根本不曾过问。”
“郡主去她府上赴宴寻衅,还被她推倒摔伤了,修养数日才好呢。”
“这些我也听说了……我还听说长公主要为她办宴会,请封号,郡主为了那事寻死觅活都没拦住。”
“那、那我们还对她动手?”
当即就有人打起退堂鼓来。
那管事原也是本着富贵险中求的心思,想搏一把。
可现在被姜沉璧如此镇定地直言警告,边上人又议论纷纷,他竟然心里也怵了起来。
郡主再厉害,那也大不过长公主去。
万一碰这姜沉璧一下,真的被长公主发落,怕是郡主也保不住他们。
可郡主下了令,自己也领了。
现在把人堵了什么都不做,直接放走?
郡主怎会放过他?
就在这焦灼之时,不远处忽然响起永乐郡主冰冷的声音:“一群废物,她两句话就把你们唬住了?
本郡主金枝玉叶,还是母亲的亲生女儿。
你们见过哪个母亲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外人惩罚自己亲生女儿的?
速速上前把她给我捆了!”
那些婆子和护院面面相觑,冷汗淋漓。
姜沉璧,可能固然有长公主撑腰吧。
但现在长公主又不在现场。
郡主下令,他们如果不动手的话,郡主问罪下来,他们又怎么受得住?
那管事也意识到这点,喝道:“别愣着,赶紧把人拿了!”
在长公主知道之前,如果让郡主在这姜沉璧身上出口恶气,那郡主也会念他们的好。
到时长公主问罪,郡主自然会为他们说话。
眼见着那些护院和婆子继续上前,永乐郡主眼底闪过浓浓得意。
脑海中也同时闪过无数种,把姜沉璧折腾得跪地求饶的法子。
姜沉璧面色更冷,心知用长公主是吓不住他们了,当即转向永乐郡主:“我知道首辅大人一个秘密。”
永乐郡主微怔:“你说什么?”
“叶首辅,我意外了解到他一个秘密,郡主可想知道?”
永乐郡主盯着她看了良久,迈步走来。
那些围着姜沉璧的婆子和护院自动让开一条路。
她来到姜沉璧面前,“是什么?”
“都说了是秘密,郡主确定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听吗?”
“……”
永乐郡主抿了抿唇,阴狠道:“你最好别骗我,否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话落,她转身上了回廊,丢下话:“跟我来。”
先前那管事看这情况,只得喝退护院和下人。
永乐郡主身边婢女冷冷扫了姜沉璧一眼,“还不跟上?磨蹭什么呢!”
姜沉璧垂眸,带宋雨和红莲也上回廊时,不露痕迹地给宋雨一个眼神。
宋雨了然点头,快步上前。
那跟在姜沉璧身后的,永乐郡主的婢女意识到不对,大喊一声“郡主小心”。
宋雨脚下飞掠,随着她靠近永乐郡主,手中宝剑出鞘。
永乐郡主身边跟着两个婢女,显然是会些武功的。
立即转身格挡宝剑。
但这两人显然功夫不济,反应太慢,眼睁睁看着宋雨的宝剑架在了永乐郡主脖颈上,震得郡主耳铛掉落。
“郡主!”
先前的管事、护院、婆子全都惊白了脸色。
这个姜沉璧!
她竟敢在公主府,当着公主府这么多人的面,对公主唯一的女儿永乐郡主拔剑、动手!
永乐郡主也气得脸色铁青,呼吸粗重,一双眼睛烧起怒火,如似刀光剑影,恨不得当场就把姜沉璧砍成碎片。
她咬牙切齿道:“你这个疯妇,你好大的胆子!”
“我能如此大胆,还得亏得郡主为我创造机会,”
姜沉璧款步上前面含微笑,而后她停在永乐郡主面前,一字字道:“我说过,莫要惹我,郡主看来从不曾放在心上。”
她语气清淡。
可永乐郡主却听到冷锐杀意,身子竟控制不住地紧绷,颤斗,还白了脸。
却又不愿承认,自己这样的金枝玉叶,被一个寡妇这样欺负。
她强撑冷静骂道:“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和本郡主撂狠话?识相的立即叫你的婢女收了兵器,再自断一臂谢罪。
否则我定让你悔恨终身!”
姜沉璧看都懒得看她一眼,转向宋雨:“郡主说太多话,她累了。”
宋雨点头,剑柄往永乐郡主喉间一碰。
永乐郡主一句“贱人”没骂出来,就只能不断张口,发不出一点声音。
而那些下人们,此时当然全部投鼠忌器,哪敢对姜沉璧如何?
姜沉璧目光落到永乐郡主婢女身上,“劳驾,带我和你家郡主去见长公主,好让长公主主持这公道。”
那婢女白着脸咬牙,如何甘愿?
可现在永乐郡主被姜沉璧拿在手里,她又怎敢不照做?
她只得垂首:“长公主殿下去宫中看望太皇太后了,现在不在府上。”
姜沉璧蹙了蹙眉。
她来得比较匆忙,不曾递帖子,倒是这么不凑巧。
她又问:“何时去的?”
“巳时,不曾说何时归……”
婢女白着脸看着架在永乐郡主脖子里的剑,欲言又止,“您能不能先让您的人将那剑收了,万一伤着郡主……”
“我的婢女手很稳,只要你们不造次,她不会伤到郡主一根头发丝。”
姜沉璧沉吟片刻,转向永乐郡主道:“既然长公主不在,那我也不便在此久留,我这就离开。
劳驾郡主,送我一程。”
话落,她转身往外走。
宋雨拿剑挟着永乐郡主做护身符。
一路上,多少的护院、下人,都惊恐地瞪着她们,不敢妄动。
宋雨行走江湖多年,也曾做过这挟持人的事。
但只有这一次,真有了挟天子以令诸候的感觉,心底竟冒出许多得意来。
终于来到长公主府门外。
姜沉璧上了马车。
公主府的管事白着脸祈求:“现在能放了郡主吗?”
“还不能,郡主想知道的秘密,我还没与她说呢。”姜沉璧微微一笑,示意宋雨:“带郡主上车吧。”
“是。”
宋雨应下,一手提着永乐郡主,一手宝剑不离永乐郡主脖颈。
那些公主府的下人,便那么眼睁睁看着永乐郡主进了马车车厢,毫无办法。
而被挟持了一路,还不能说话的永乐郡主,此时早已是怒到阵阵发晕,早已用眼神凌迟了姜沉璧无数次。
姜沉璧:“我真的知道叶大人的秘密。”
永乐郡主却显然不信,更厌憎看到姜沉璧,直接闭上了眼。
姜沉璧笑了笑,自懒得和她多说。
她没有吩咐马车离开。
今日既已经在这里,人也挟持了,祸也闯了,自然要等到长公主回来。
离京之前的安顿,需要长公主襄助,也需要不少时间。
她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
姜沉璧闭上眼,靠着车壁小憩。
公主府的人不知车内情况,也不看轻易上前,但却用护院把姜沉璧那辆马车团团围住。
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时辰,远处逐渐传来马蹄踢踏之声。
有人喊:“长公主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