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玠知道姚氏那里搜刮不出,他自己又是毫无私房,府上帐房也不愿给他支银子,他只得找上父亲卫元泰。
谁知卫元泰比他还两手空空。
父子争执一番,不欢而散。
最后卫玠厚着脸皮,跑去舅舅家中,软磨硬泡一番,还和舅母吵了一架,终于凑够两千两,买下那面屏风。
叫玉器行老板送去刘府,还亲笔写了帖子。
卫玠坐在马车上,眼看着那玉屏被抬进刘家,心里没有花了一大半银子的酸疼,只有对刘馨月势在必得的笃定。
等这次哄好了她,再出来见面,他便立即与她生米煮成熟饭!
到时刘馨月就只能嫁给他。
刘家或许会对他不满。
但为了刘馨月,也只得扶他夺取爵位,被迫捆绑在一起!
……
卫玠揣着这份笃定,又等了两日。
而刘家那里依然如一片死水,毫无回应。
卫玠无法不忐忑。
他日日去刘府附近蹲守。
看到刘家父子车马经过,好几次他都想冲上去拜见,询问情况,但每一次都在关键时刻停了脚。
第二日晚间,他离开刘家附近时天色已经很晚很晚。
卫玠整个人懊丧又郁闷,
不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是刘家知道了他和刘馨月的事情,觉得他们不该私相授受,把礼物拦住,也把刘馨月锁在府上不让出来?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刘家也该把他送的东西还回来!
如今这样又收他东西,又不声不响是什么意思?
“呃——”
马车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哼,接着是砰的一声,象是重物掉到了地上。
卫玠被惊扰回神:“怎么了?”
外头却无回应。
卫玠皱了皱眉,迟疑地拉开车门,却还没看清楚外头情况,就被一缕香迷晕了过去,软倒在车厢。
马车摇晃着前行,到了一条暗沉又阴湿的巷子前,车马进不去。
两个壮汉跳落车辕,把车厢里昏沉的卫玠拖出,一路拖着进到暗巷深处。
砰!
卫玠被丢在地上。
下一瞬,一勺恶臭至极的秽物泼洒到卫玠脸上。
壮汉踢了卫玠两脚:“喂,醒醒!”
卫玠被熏得作呕,又被踹的生疼,迷糊着睁开了眼。
在看清眼前情况时惊骇得瞪圆眼睛。
他手肘撑地连连后退,惊恐至极:“你们、你们是什么人?知不知道我是谁,竟敢抓我!”
壮汉嘿嘿笑:“我们当然知道,你不就是永宁侯二房的公子吗?抓的就是你!”
“……”
卫玠浑身一僵,嗅到危险,立即赔笑道:“二位大爷,你们是求财,还是与我有什么误会?
我可以给你们钱,我们侯府有很多产业,可以给你们很多钱!”
一个壮汉啧啧两声,似乎心情不错:“真的吗?”
卫玠以为可以商量,正要哄劝那大汉。
另一个壮汉却极其不耐:“你和他费什么话?赶紧动手,办完回家睡觉了。”
“好吧。”
两个壮汉自顾聊完,达成共识。
一个壮汉提起卫玠用破抹布塞上了嘴,另一个壮汉手中大棍毫不留情地敲到了卫玠的腿上。
“唔——”
卫玠凄厉至极的惨叫,却只发出低闷的唔唔声。
他好似听到自己骨头断了的声音。
可那两个壮汉却并未停手,大棍一下又一下,连敲他的双腿。
卫玠很快没了声息,痛昏了过去。
壮汉俯身检查,“恩,应该接不好了。”
两人丢了大棍,一左一右拖着卫玠,拎到不远处馊臭得令人作呕的泔水桶边,把卫玠丢进去。
而后两人拍拍手,打着哈欠离开了。
……
暗处,把这一切尽收眼底的黑影也悄然离去,在夜色里飞檐走壁,几个起落后,停在了永宁侯府素兰斋内。
“谁?”
守在窗下的蓝雨拇指顶开宝剑,双眸戒备地盯住那黑影。
黑衣人摘下蒙面巾,“我。”
蓝雨放松下来,转向房间:“大小姐,翟五到了。”
“进来吧。”
翟五听到女子的召唤,垂首上前,等蓝雨推门后跨进房中,将暗巷里发生的一切禀报姜沉璧。
当听到壮汉用大棍敲断卫玠的腿时,红莲惊得抽了口气,捂住嘴。
姜沉璧却面色淡然,平静得叫人难以置信。
“刘家做这样的报复,既保全女儿的名声,又惩治了卫玠,想必也已经清扫证据,即便报官也是查无可查。”
翟五:“应该是。”
红莲这时稍稍镇定了一些,咬牙说道:“他便是那样恶毒的心肠,如今被人如此报复也是活该!
这件事情算是结束了吧。”
“结束?”姜沉璧勾了勾唇,夜光珠映出她眼底阴冷,“才进行了一半而已,怎么就能结束了。”
红莲微愕:“少夫人的意思是刘家不会善罢甘休?”
姜沉璧垂眸。
她说的不是刘家,而是自己这里。
二房的姚氏、卫玠、卫元泰固然愚蠢又恶毒。
可有的人隐在暗处,一直挑拨离间,推波助澜……那样的人,比二房明着恶毒更加阴损、可恨!
姜沉璧挥推红莲,只留下翟五。
她把一个小匣子交给翟五。
翟五接下的时候眼皮跳了跳。
上次姜沉璧给他的也是这样的一个小匣子,匣子里是刘馨月男扮女装的春图,这次又是什么?
别人的吗?
“少夫人……”他迟疑地看着姜沉璧。
“我那三婶婶喜欢诗画,手里还捏着书斋、墨坊这类铺子,时不时便要出去瞧一瞧……你将这里头的东西散一散,让她看到。”
翟五沉默了一下,打开那匣子一看,双眸圆睁,又立即合上。
素来话少的翟五难得追问:“为何要做这个?”
那匣子里,竟果真是春图,而图上的女子的脸,变成了三夫人潘氏的!
就他对永宁侯府的了解,潘氏温文娴静,从不与大房和姜沉璧争锋,关系还一直都不错。
如今姜沉璧怎用这么恶意的手段对付她?
姜沉璧眼皮都不曾掀一下,“你如果有异议,就去问你家都督。”
翟五沉默着走了。
姜沉璧在桌边又坐了一阵儿,双眼看着案上的帐册,眼神却已没了焦距。
为何?
因为潘氏是一条披着温婉皮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