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和宋雨自被姜沉璧改了名字后,也随霍兴和霍云开他们,唤姜沉璧做大小姐,而不是少夫人。
“请他进来吧。”
“是。”
门打开。
高瘦男人一身夜行衣,进来时随手摘下蒙面巾,低眉垂眼朝姜沉璧行礼:“见过少夫人,刘家那边已经了解了二少爷的所有情况。”
有些是真的。
有些刘家没查到的,半真半假的,他也按照姜沉璧吩咐,“主动送上消息”让刘家知道的。
现如今在刘家人眼里,卫玠已彻底坐实是个衣冠禽兽、色中饿鬼。
并且痴心妄想娶到刘馨月后,如何把刘家利用殆尽。
翟五:“林夫人非常生气,已经找了她兄长处理这件事。”
“那就好。”
姜沉璧朝红莲看了一眼。
红莲颔首,从袖中掏出一个信封递到翟五面前。
“这是……”
“辛苦钱。”姜沉璧声线柔和,唇角勾着浅笑:“这次的事情你办得不错,你应该得的,收着吧。”
翟五没有尤豫,收下了。
都督说了,少夫人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翟五走后,红莲到姜沉璧身边:“听说那林夫人的兄长在刑部任职,他要出手,二公子这次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姜沉璧笑笑,幽沉的目光落到那被轻纱罩着的夜光珠上,似有寒星点点,从眼睫缝隙溢出。
“不都是他应得的吗?”
……
卫玠这几日有些心绪不宁。
因为自从那日送了刘馨月礼物之后,他就再没收到刘馨月任何消息。
他放在刘府外糕饼铺子的信,刘馨月的婢女也没去取。
他便让小厮寻刘家下人问问情况。
也是什么都打探不到。
难道刘馨月嫌弃他礼物太过寒酸,所以这个态度?
卫玠沉了脸,眼底闪动嘲讽。
说什么喜欢他,只在乎他的心意,原来全是作假?
不管怎样的贵女,竟也是势利眼!
小厮见他这么烦忧,主动出主意:“不然找个理由去刘家登门办法,探听一下?”
卫玠如何没想过这样做?
只是他官职低微,刘家于他而言门户太高。
再者他本身就是在哄骗刘馨月,心底实在虚得慌,便不敢登刘家的门。
可一直这样等下去,也实在不是个办法。
思来想去,卫玠又去到锦华院。
姚氏今日总算起身了,正扶着婢女的手在房中走动。
但走路姿势怪异,衣服也穿得很是宽大。
卫玠看在眼里,随意关心了一句:“母亲今日伤势好了一些吗?”
“又结痂了。”姚氏皱着眉头,“但感觉结的不是很牢固,那大夫说我身子虚才会这样。
我记得以前从不会这样,到底是老了。”
“多养养,总会好起来的。”
卫玠又是这样随意的一句,但想到自己等会儿要开口说的事……这句似乎太轻描淡写了些。
于是他又补充:“等日后儿子得了势,拿上上等的补品来孝敬母亲。什么雪莲人参、鱼翅燕窝的,
母亲日日吃那些,定会将身子补起来。”
以往他说这样的好听话,姚氏总能眉开眼笑。
可今日姚氏却一下子面色戒备。
她盯着卫玠:“你又要从我这儿拿钱?”
“……”
卫玠默了默,被母亲看透,也不再藏掖,挥退房中下人后直言:“刘家那边可能嫌弃那玉树普通。
我需得补一个更贵重的礼物才行。”
“什么?”
姚氏怒得柳眉倒竖。
那玉树可是她的宝贝疙瘩,被刘家嫌普通也就罢了,现在还要她再拿更贵重的?她哪有?
“你自己想办法吧。”
姚氏面无表情,“我是你娘亲,不是你的摇钱树,你要什么过来摇一摇我就能给你掉下来!”
卫玠眉头紧皱:“我要是能想到办法怎会到母亲这里来?那刘家我已花了许多心思,许多银钱了,
只差这一下——”
“你上次也说是最后一次,可这才过了几天?我看那刘小姐根本就是耍着你玩!”
姚氏愤怒地喊出声,太过激动而牵动后背伤口,好象又裂开了。
衣料沾粘伤口,疼得她抽气。
她本就燥郁,又看卫玠满眼算计银钱,对她没有半分真心关怀……
她还想起先前拿走玉树时,卫玠嫌弃她无能的话语。
姚氏又是愤怒,又是心酸的尖叫:“我受伤这样严重,伤势反复起不了身没见你侍疾关照,
你只要东西的时候知道我是你娘?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忤逆的东西!
滚出去!”
卫玠深深看了姚氏一眼,没有出去,反倒转入姚氏藏私房的小房间。
“你干什么?”姚氏扑过去就想阻拦,可她后背疼得厉害,扶持的婢女刚才又被卫玠叫退下了。
她走了三两步而已,痛得停住脚步扶着花几喘气。
小房间里嘭嘭锵锵一番声音。
片刻后卫玠出来时,手中抱着一个小匣子。
匣子上原先挂着的锁已经被砸掉,
如今盖子歪斜,从缝隙中可见里头田契和银票。
卫玠冷冷道:“就知道母亲还有压箱底的东西,你只我一个儿子,不拿给我铺路,难道打算日后带进棺材不成?”
“你、你这逆子!”
姚氏赤红了眼,“那是留下救急的,最后一份了,你还给我!”
她扑上去。
“现在就已经到了最急的时候!”
卫玠后退两步避开,脸色极其难看,“母亲以为遇到刘馨月那样一个好骗的蠢货很容易吗?
我已经二十三岁了,一旦错过这次机会,恐怕再难有起势之时。
你不支持我拼一把,是想让我过了最好的婚配年龄,然后草草娶一个象你这样小门户的女子,
和我爹一样糊里糊涂草草过一辈子吗?
我绝不!
东西我拿走了,母亲就在这里好好养伤,等着日后做高门夫人吧。”
卫玠丢下话,不顾姚氏咒骂和哭求,带着那些东西快步离去了。
……
银票都是小额的,加起来有五百多两。
田契倒是多。
但如果短时间内都换成现银,怕是要折上不少……
卫玠心中盘算一番,最终还是决定都换现银,买一份最贵重的礼物,给刘馨月。
如今刘馨月这里,算是他能最容易抓到的,往上攀爬的关系了。
心腹两日就将田契换了一千三百两银子。
加之卫玠手中的五百多两,便有一千八百两了。
但先前刘馨月看中一面玉屏要两千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