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玠忙后退,拱手致歉:“我绝无冒犯之意,实是情难自禁,唐突了你,简直是太该死了。”
他这样一说,刘馨月又如何与他生气?
只哼了一声“毛手毛脚”便罢了。
两人又坐一起说话。
分开时,卫玠拿了头面送给刘馨月,说是母亲准备了给她的,又说:“我母亲近日身子不适,
等过几日她好些,就去你们府上拜访,尽快定下咱们的事。”
刘馨月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卫玠深情脉脉相送。
等她彻底走远,卫玠长舒口气,兴味道:“虽说长得一般吧,好歹也是官家小姐,颇有些俏劲儿。”
心腹忍不住说:“这个刘小姐看起来和一般闺秀不太象啊。”
“自然,”
卫玠扯唇一笑,“一个女扮男装到处跑的官家小姐,当然和摸下手都大叫非礼的不一样。
她这样的性儿,自诩与其他深宅贵女不同,你要对她太规矩,她要觉得你无趣。
非要象刚才那样,适时挑逗一二,她才会心花怒放。”
心腹深以为然,赞道:“公子果真是花丛老手,分析得太对了。”
卫玠被捧得很是得意,摇着扇子道:“好好跟着本公子学吧,日后你在女人堆里也游刃有馀。”
心腹笑呵呵地应“是”,又问:“今日还去找表少爷他们吗?”
“不去了。”
卫玠带心腹回了永宁侯府,在回廊上遥遥看到卫朔。
卫朔眼神十分阴沉,看他一眼都嫌脏,直接绕道错开了。
卫玠原先就看卫朔极其不顺眼。
上次拳脚相加之后更加憎恶。
现在看卫朔连表面问候都不做,心中更气。
他冷冷一嗤,阴沉道:“自小就仗着你母家有些地位,用鼻孔看我……你且嚣张几日吧,
等我拿到爵位,看你还能不能嚣张的起来!”
卫玠回了自己的文心阁。
进屋时,发现平日伺奉茶水的画眉正要退出去。
卫玠心念一动,拉住了画眉的手,把人往自己怀中带,“心肝儿,怎么我一进来你就要走了?”
画眉手推在他身前,“奴婢差使没做完。”
“你的差使就是让公子开心,旁的都不重要。”卫玠搂着人不放,甜言蜜语撒豆儿似的往外丢。
“你如今怎么总躲着我?是怕我母亲么?放心,我又怎会让她欺负你,等我成了婚就抬你做姨娘。”
这话卫玠说得很有几分真心。
他这几年过手女子有不少,画眉长相是最普通的,但却是最懂事的。
除了一开始亲热的时候分不开,后头从不来主动纠缠,不要位份,也不要赏钱首饰什么的。
她还识得几个字。
偶尔卫玠起了兴致,吟几句诗,她也能接得上话,倒叫卫玠难得惦记着。
“别动,叫公子亲亲。”
卫玠贴过去。
画眉忍着恐慌推拒着,又不敢推得太狠彻底得罪了他。
正焦灼时,忽然有人进了院子。
画眉立即丢下一句“来人了”,用力一推,逃离了虎口。
来人是姚氏那院的。
说姚氏伤口又裂开了。
卫玠被搅了好事,有些不耐,“前几日不是好了吗?怎么又裂开?这伤口是什么脆弱的布头不成,时时裂开?”
下人说:“不知是怎么回事。”
“那就找大夫吧。”
姚氏受了家法被抬回锦华院后,一直责怪卫元泰和卫玠父子当时不保她。
起初卫元泰和卫玠还认错,又劝姚氏说当时也是迫不得已。
可姚氏揪着不放。
父子两人被惹得烦躁,都开始避着她。
姚氏便开始扮可怜凄惨。
于是卫元泰和卫玠又去关怀几句。
但男人的耐心总是少得可怜,关怀一两次之后什么都淡了。
卫玠都能想到去锦华院,姚氏会与他说什么,就和那下人推说自己有事要忙,晚些过去看我母亲。
实则晚些也没去。
之后几日,他每日都与刘馨月会面。
满口甜言蜜语将那刘小姐哄得心花怒放。
有一日下午,与刘小姐分开后,卫玠遇到了往日好友,邀他前去国色天香楼。
卫玠下意识拒绝。
他最近可不能被人瞧见出现在那种地方,否则被刘家人看到,与刘馨月的事情一定会泡汤。
好友却怂恿:“今晚是胡姬表演,要是错过,下次不知什么时候,去吧。”
卫玠有些心动。
好友又说:“梁六可能也去。”
梁六是国公家的公子,算是他们这群里身份最高的,手中人脉资源可不少。
卫玠更为心动,当即就答应了。
回头想想,自己为了这个刘馨月,已有许久不曾凑过那些热闹,着实苦哈哈,今日乘机放松一下。
……
百花街是京城的风流销魂窝。
夜幕下,整条街灯火通明。
这里遍布秦楼楚馆,甚至有的楼馆还有自己独一无二的特色。
国色天香楼是整条街最大、最热闹的楼,此时已开宴。
大堂坐满了人,正中莲花形舞台上,衣着清凉的胡姬身姿妖娆款摆,惹得堂内客人阵阵惊呼。
丝竹管弦奏出靡靡之音,不知让多少人心神摇曳。
揽月阁三楼雅室内,卫朔隔窗瞪着对面国色天香楼内的艳逸场面,面皮紧绷,正襟危坐。
十六岁的少年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世面。
他甚至紧张地忘记了呼吸。
旁边响起一声轻笑:“别把自己给憋死了,喘口气吧。”
“……”
卫朔微僵,下意识地深吸了口气,神色无比复杂地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人,“嫂嫂为何带我到这里来?”
下午他有些琐事去找姜沉璧说,却碰上姜沉璧要出府,少年担心嫂嫂安全,便跟着前来护卫。
谁知姜沉璧到大风堂换了男装,就带他来了这样的地方!
“开开眼。”
姜沉璧眸光停驻在对面的表演上,眼神清清淡淡,并不觉得不好意思:“这样热闹的地方,偶尔也得来看看。”
卫朔:……
他打量对面歌舞一会儿,更多时候打量着姜沉璧。
唇瓣翕动良久,少年终于忍不住问:“嫂嫂以前来过吗?”
“恩。”
“和我大哥?”
姜沉璧沉默了会儿,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