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膏”阶段,是淬炼的最后一步,也是将高度浓缩、纯净的药液,凝固成稳定膏状的关键。
这个过程不需要地火天风的猛烈淬炼,而是需要极其精细的温养和塑形,让药力在凝固过程中,达到最完美的内部结构和能量分布。
按理说,这应该比之前的“精淬”轻松一些。但凌天现在状态极差,灵力只剩两成,神识(或者说初步转化的灵识)消耗过度,头痛欲裂。
外面还有个虎视眈眈的金丹中期强者正在逼近。
“系统,‘凝膏’需要多久?能不能再快点?”
凌天一边从储物袋里掏出最后几块下品灵石,握在手里疯狂吸收,一边急切地问。
【正常“凝膏”需一个时辰。在宿主当前状态下,强行加速可能导致膏体内部结构不稳,影响成丹品质。建议用时:至少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那个金丹中期一个时辰后到,理论上来得及。”凌天盘算着。
“但万一他提前到了呢?或者,凝膏过程中再出什么幺蛾子……”
【宿主不必过于担忧。本系统已启动“万象归元阵”的隐匿模式,可一定程度上遮蔽药香和异象,拖延对方感知。另外,在淬炼后期,归元鼎虚影似乎诞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灵性,或可在凝膏阶段提供些许辅助。】
“器灵?归元鼎有器灵了?”
凌天一愣,看向那尊古朴的青铜大鼎。
鼎身光华内敛,但仔细感应,似乎确实有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充满灵动的“意识”,如同初生的婴儿,懵懂而好奇。
他尝试着将一丝善意和请求的意念,传递给那尊大鼎。
“嗡……”
大鼎轻轻一震,传来一道微弱但清晰的回应。那意念很简单,就几个字:
“帮……你……稳……”
虽然表达不清,但凌天明白了它的意思。
这初生的器灵,愿意帮他稳定鼎内的能量,辅助凝膏!
“太好了!多谢鼎兄!”凌天大喜。
有器灵辅助,凝膏的成功率和速度都能提升不少!
他不再犹豫,立刻开始“凝膏”。
这一次,他不再需要同时操控地火天风,只需维持《不动如山经》提供稳定的灵力温养,同时以神识(灵识雏形)引导药膏内部的五行之力,按照特定的轨迹缓慢流转、沉淀、固化。
地火之眼和寒泉之眼的热力与寒气,被归元阵自动调节,化为最温和的“阴阳二气”,缓缓渗入鼎中,滋养着药膏。
而新生的器灵,则如同一个尽职尽责的“监工”,时刻感应着药膏内部的每一点能量波动,一旦发现某处流转不畅或出现凝滞,就会轻轻“震动”鼎身,发出微弱的嗡鸣提醒凌天。
在器灵的辅助下,凌天的压力大减。
他只需要根据器灵的提示,进行最细微的调整即可。
凝膏过程,平稳而顺利地进行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药膏的体积没有太大变化,但质地变得更加晶莹,内部的五色光华流转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沉,仿佛要沉淀下来,化作永恒。
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也从之前的磅礴外放,变得愈发内敛深沉。
“很好……照这个速度,两炷香内就能完成凝膏……”
凌天心中稍定,一边维持着灵力输出,一边分出一丝心神,关注着系统监控的那个金丹中期气息。
【目标距离:八百里。速度:稳定。预计抵达时间:五十分钟后。】
“来得及。”凌天松了口气。
然而,老天爷似乎就喜欢跟他开玩笑。就在凝膏进行到最关键、药膏即将彻底定型的最后时刻——
异变,又双叒叕发生了!
一声古怪的、仿佛捏破泡泡的轻响,从药膏核心传出。
紧接着,那原本已经快要沉淀下来的五色光华,突然毫无征兆地……打结了!
没错,就是打结了!
青、赤、黄、白、黑五道光华,如同五条调皮的小蛇,不知怎么的,突然纠缠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混乱的“线团”!
而且这个“线团”还在不断扭曲、蠕动,彼此冲突,导致药膏内部能量剧烈波动,刚刚稳定的结构开始出现崩溃的迹象!
“这又是什么情况?!”
凌天傻眼了。他炼丹也算有点经验了,古籍也看过不少,从来没听说过药力光华会“打结”的!
【紧急分析中……分析完成!原因:五行之力在最终固化前,因能量密度过高,产生了“灵性絮乱”。简单说,就是五行精华太活泼了,玩嗨了,缠在一起了。如不及时解开,药膏将在三十息内因内部能量冲突而崩散。】
“解开?怎么解?用神识一根根挑开吗?”凌天急道。
他尝试用灵识去触碰那个“线团”,但刚一接触,就感觉到五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狂暴的力量反冲而来,震得他灵识发麻。
【常规方法无效。建议:以宿主自身的“万象归真”道韵为“润滑剂”和“引导力”,融入线团,安抚五行精华,引导它们各归其位。】
“万象道韵……”
凌天立刻照做,将自身对“包容”、“平衡”、“和谐”的感悟,化作一道混沌温和的意念流,缓缓注入那团乱麻之中。
起初,那五道调皮的光华并不买账,依旧我行我素地纠缠着。
但随着凌天持续注入道韵,并辅以器灵传来的、温和的“震动”波动,那团乱麻的扭动渐渐平缓下来。
凌天“看”到,代表木行的青色光华,似乎有些“委屈”,觉得火行(赤色)抢了它的“风头”。
火行则觉得土行(黄色)太“沉闷”,限制了它的“热情”。
土行觉得金行(白色)太“尖锐”,老是“刺”它。
金行觉得水行(黑色)太“柔弱”,承载不了它的“锋芒”。
水行又觉得木行太“跳脱”,不够“沉稳”……
“原来如此……五行相生,但也相克。在极致浓缩的状态下,相克的一面被放大,导致了内讧……”凌天心中明悟。
他的“万象道韵”,此刻如同一位调解纠纷的老者,温和地传递着意念:
“好了好了,别吵了。木行,你的生机是火行的基础,没有你,火行烧不起来”
“火行,你的温暖是土行的动力,没有你,土行孕育不了万物”
“土行,你的厚重是金行的根基,没有你,金行无处依托”
“金行,你的锐利是水行的通道,没有你,水行无法流动”
“水行,你的润泽是木行的源泉,没有你,木行无法生长……”
“你们五个,相生相克,本是一体。少了谁,这‘万象归元丹’都不完整。别争了,各就各位,发挥自己的长处,共同成就这颗前所未有的灵丹,不好吗?”
在“万象道韵”的循循善诱和器灵的辅助震动下,那五道纠缠的光华,似乎听懂了。
它们渐渐停止了争斗,彼此“打量”了一下,然后有些不情愿地、但终究还是缓缓松开了纠缠,按照相生的顺序,重新排列成一道和谐流转的五色光环。
“线团”,解开了!
药膏内部即将崩溃的结构,瞬间稳定下来,并且因为这次“冲突-调解”的过程,五行之力的融合度,竟然奇迹般地达到了近乎完美的100!
“呼……吓死我了……”
凌天擦了把冷汗,感觉比连续淬炼三天三夜还累。
这炼丹,不仅考验技术,还考验心理承受能力和……哄孩子的耐心?
凝膏,继续。这一次,再无意外。
一炷香后。
归元鼎内,那团药膏终于彻底凝固。
它只有婴儿拳头大小,通体呈现一种混沌的、仿佛能够吸收一切光线的深灰色,但仔细看,内部隐隐有极其细微、如同星河般璀璨的五色光点在缓缓流转。
没有耀眼的光芒,没有狂暴的波动,只有一种返璞归真的、沉重如山的质感,和一种令人灵魂安宁的淡淡馨香。
“凝膏……完成!”凌天声音沙哑,但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成功了!
在系统的“辅助”(捣乱)下,在丹炉的“打嗝放屁”中,在外敌逼近的危机下,他成功完成了“地火天风淬丹华”这最漫长、最艰难的一步!
此刻,鼎内悬浮的,已不再是药液,而是一颗具备了完整丹形、只差最后“点灵”和“收丹”的——“丹胚”!
而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警告!不明金丹中期气息,已进入三百里范围!速度减缓,似乎在仔细探查。预计抵达山谷时间:十五分钟后!请宿主立刻准备应对!重复,立刻准备应对!】
凌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不,是狼已经到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