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倒霉的事，不是在回音洞窟被水龙卷冲成落汤鸡。
也不是被《百工录》里的炼器教程气到砸了三个丹炉——而是今早出门修炼时，又顺了只松鼠的松果。
他蹲在一棵千年古松的第三根枝桠上，两条腿晃得像拨浪鼓，裤脚沾着两片昨晚蹭上的芭蕉叶，怀里还抱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
那棵古松粗得要十个人合抱，树皮皴裂如老龙鳞甲，枝桠却生得极巧，刚好给他搭了个天然躺椅。
“系统，你说我这算不算‘占树为家’？”
他啃了口松果，油脂顺着指缝往下淌。
“上次在山下酒馆听人说，占山为王的都是山大王，那我占树为家……是不是该叫‘树王爷’？”
储物袋里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一本封皮写着《小云雨术》的绢布手册钻了出来，悬浮在他眼前：
“宿主你礼貌吗？占树为家？你昨天刚把人家松鼠的粮仓搬空，现在又啃人家长辈的松果——小心今晚松鼠集体在你床头拉尿！”
凌天把啃得只剩壳的松果往树杈上一扔，壳儿“啪嗒”砸在松针上，惊飞了两只正在啄食的花栗鼠。
“得了吧你，《小云雨术》手册，”
他戳了戳悬浮的手册。
“上次我把火灵草当薄荷嚼，你非但没骂我，还夸我‘嗅觉敏锐有天赋’——现在倒学会打小报告了？”
手册“哗啦啦”出里面夹着的干枯艾草：
“那是意外！火灵草长在薄荷丛里，谁能分清？倒是今早你顺的这颗松果……”
它突然凑近凌天鼻尖。
“这松树是青牛山脉的‘镇山古松’，树龄三千六百岁，比你师父的师父还大两轮！你啃它的果子，跟啃太上老君的胡须有什么区别？”
“不就一颗松果吗？我又没把它连枝子掰下来……”
话没说完，他指尖不小心蹭过树干上的老苔藓——那苔藓滑溜溜的，像抹了层灵蜜，黏糊糊的直往指缝里钻。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声响钻进耳朵。
不是风声，不是鸟叫，是“咚——咚——咚——”的闷响，像有人用木槌敲一面巨大的牛皮鼓，震得他耳膜发麻。
紧接着，声响变了调，成了“哆来咪发嗦”的短促音符，又像是有人抱着松枝在打拍子，叮叮咚咚的，竟暗合某种天地韵律。
凌天猛地抬头，只见整座松林都在“动”——不是风吹叶动，是每根松针都在微微震颤，松涛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根看不见的琴弦被同时拨响。
“我去！”
他扒着树枝往下探，差点一头栽下去。
“老松！是你搞的？昨天在回音洞窟听到的共鸣感，是不是你传给我的？”
古松的枝叶剧烈晃动起来，松涛声突然变了节奏——“咚次哒次，咚次哒次”，居然是他上周弹错的《凤求凰》！
跑调跑到姥姥家的那种，最后一个高音还劈叉成了破锣嗓。
“哈哈哈哈！原来你会用松涛‘骂’我？那行，今天咱们来段即兴合作——我用剑意，你用松涛，咱俩整首《小星星》怎么样？保证不跑调！”
话没说完，他抬手就是一记【剑意雏形】。
这道剑意是他上月刚悟出来的，淡青色的光团在指尖凝聚，像颗会发光的小青虫。
按照常理，这招用来削松针、劈野果不在话下，可此刻他刚把剑意推出去——
“噗！”
光团撞在松涛声里，像颗石子掉进了棉花堆，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紧接着，松涛声骤然变急，无数半透明的剑影从四面八方涌来，有的劈他肩膀，有的削他裤脚，有的甚至追着他跑，像一群抢糖的小屁孩。
“我去你个大西瓜！”
凌天抱着头往后仰，剑影擦着他鼻尖飞过，削断了几根呆毛。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下不是“合作”，是“宣战”！
“系统！系统！这是什么鬼地方？”
他在识海里疯狂喊。
“为什么松涛会攻击我？我又不欠它松子！”
“检测到宿主与天地灵物频率冲突，触发隐藏副本——【松涛剑域】。本副本旨在考验宿主与万物共鸣的协调能力，难度评级：幼儿园进阶班。”
“幼儿园进阶班？”
凌天一边躲剑影一边吐槽。
“合着我越不会玩，它越欺负我？这是校园霸凌吧？！”
“答对了。”系统的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
凌天试了试【共鸣心法】。
这心法是他在回音洞窟跟水潭学的，讲究“以心驭物，寻其韵律”。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跟上松涛的节奏——可刚吸到一半，松涛声突然变成唢呐版的《百鸟朝凤》，震得他耳朵疼，差点把早上吃的桂花糕喷出来。
“停！停！我是来修炼的，不是来听你办红白事的！”
凌天抱着头喊，松涛剑影却越缠越紧，最后把他甩出去，刚好撞在一棵大松树的树瘤上。
“哎哟我的祖宗！”
他揉着屁股站起来，恶狠狠地瞪着那棵树。
“你个老顽固，是不是看我不顺眼？”
松树的枝叶动了动，松涛声模拟出个阴阳怪气的男中音：
“年轻人，心浮气躁。先把你的剑意收起来——你那剑意跟炸毛的猫似的，谁愿意跟你玩？”
凌天：“……”
行吧，和一棵树吵架，他好像真的输了。
更丢人的是，他刚才撞树的动作太猛，怀里的桂花糕“啪嗒”掉在地上，滚进了松针堆里。
一只路过的小松鼠闻着味儿凑过来，抱着桂花糕啃得香甜，还抬头冲他晃了晃尾巴，仿佛在说“谢了啊”。
凌天：“……”
他现在连松鼠都不如——至少人家能蹭到吃的。
凌天在松针堆里滚了两圈，终于停住。他吐出嘴里的松针，抬头一看，当场懵了。
原本静谧的松林像开了滤镜——每棵松树都泛着淡青色的光，树干上的纹路变成了流动的音符，松针根根分明，每根都在微微震颤，发出细碎的“嗡嗡”声。
更离谱的是，那些原本只是声音的松涛，此刻竟凝成了半透明的剑影！
这些剑影像是从松涛里“长”出来的，有的像细长的柳叶刀，有的像弯曲的牛角刀，还有的干脆就是根松针模样的光刃。
它们在林间穿梭，像一群刚从音乐学院逃课的学生，举着“节奏感”
有的劈他肩膀，有的削他裤脚，有的甚至追着他跑，像一群抢糖的小屁孩。
“系统！系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天在识海里疯狂拍桌。
“为什么松涛会变成剑影？我还只是个炼气十层的菜鸟啊！”
“【松涛剑域】是天地灵物自发形成的试炼场，专挑‘不和谐’的修士进去打磨心性。”
“这里的松涛剑影，本质是古松的‘情绪具象化’——你越急躁，它越暴躁；你越平和，它越温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