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情绪上，大家都站在了沈若歆这边。不光因为她是领导，更因为她们了解她。
沈若歆看了看时间，回想了一下这两天的面试情况，叫来了临时帮忙的下属。
“差不多了，汽车自燃案子的客户马上就要到了。”
“后面也没几个人了，助理面试就先到这儿吧。”
“还在现场的，你跟他们简单说一声，等下我一起筛选。”
“好的，沈经理。”
女下属应声离开，去通知外面的人。可没过一会儿，一个年轻人直接闯了进来。
她追在后面没拦住，赶紧回来问：“经理，要不要叫保安？”
“不用。”沈若歆摇了摇头，然后看向那位闯入者。
“有事吗？”
“我是来面试的。”
“知道你来应聘什么职位吗？”
“法务部经理助理。”
年轻人回答着，神情有些青涩和紧张。
“你先让思佳去会议室准备一下，我一会儿过去。”
“好的，沈经理。”
下属点头，再次退了出去。
沈若歆重新坐回办公椅，打开邮箱，随口问道：
“叫什么名字？”
“祁晓。”
“稍等一下。”
“嗯。”
祁晓低声应了一句，越发紧张了。
桌下双手已经出汗，紧紧握着。
严格来说，这是他第三次见到沈若歆了。
第一次是在街头，两人还吵了一架。
第二次是在外滩三号的pop露台餐吧，那一晚，他打断了她的求婚，还说了她不少难听的话。
现在想来，心里只剩下紧张和后悔了。
早知道来面试的是沈若歆，他肯定不会非要坚持等她亲自来谈，会和其他人一样，让刚才那位女下属先初面一下算了。
正这么瞎琢磨着，沈若歆已经把他的简历看完了。
“祁晓，刚从大学毕业。”
“看你日常生活里那样子，好像有酗酒的毛病，所以我实在很难相信你能胜任我助理的工作。”
“咕噜——”
祁晓咽了口唾沫，心里有点不服气，但还是硬着头皮说：
“我在大学的时候就帮导师整理过各种商务合同。”
“而且那天晚上我就是陪朋友散散心，我平时根本就不喝酒。”
“行。”
“就算你平时生活挺正常，没什么不良嗜好。”
“但你得清楚，你应聘的是法务助理，是来帮我处理事情的。”
“你没经验，那就得从头学。”
“你学习的时候，最多也就干点杂活，真正的工作你很难帮上我，我甚至还得花时间带你。”
“所以——”
“面试就到这里吧，不好意思，你不符合我的录用标准。”
“我建议你换个方向，要是真想进这个行业，可以先从文员做起。”
她说话条理清楚，祁晓知道自己没法反驳。
他其实也明白，刚入行从基层干起更合适，可就是工资太低了。
眼看着沈若歆要起身走了，祁晓决定豁出去赌一把：
“我知道振鹏现在有个难办的案子是你负责的。”
“我之前做了好多调查，发现了一条对你特别有利的线索。”
“只要你录用我，我就把这条线索告诉你。”
“呵。”
“走之前送你一句话，在职场上，做人和口碑很重要，这些东西会跟着你几十年，一直到退休。”
“与其花时间投机取巧，还不如多提升提升自己的能力。”
“另外，我不知道是谁跟你说了这个案子在我手上，但你得明白。”
“法务部就这几个人，我想查是谁泄露的，不难。”
“你当着我的面，把这件事当成你的筹码，其实已经害了那个帮你的人，你明白吗？”
“我——”
祁晓一下子慌了神，赶紧站起来想解释。
可沈若歆已经转身走了。
她刚走出会议室门，就被在门口等着的女下属拦住了。
“先生，您好，面试已经结束了，请您离开。”
“麻烦您了，我真的有重要的事要跟你们经理亲自解释。”
“不好意思，要是您坚持不走，我只能叫保安过来了。”
与此同时，会议室里，和解协议顺利签好了。
除了承担全部的住院医疗费用，振鹏还得支付一笔赔偿金。
这笔钱跟两百万比起来，差得远了，眼看到手的利益飞了，金元浩一直拉长着脸，神色阴沉。
但再怎么不乐意，他也无法否认车子起火是因为他自己使用不当。
“非常感谢您的理解，金先生。”
沈若歆整理好文件，脸上挂着微笑说道。
正打算再确认下后续事宜，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进会议室前，她就把手机调成了震动，不过考虑到工作，还是对一些重要号码做了特殊设置。
“不好意思，金先生，我接个电话。”
沈若歆抱歉地说了声，让尤思佳先招呼着，自己走到角落接起电话。
“喂，朱总监，什么事？”
“崔立新在跟踪你？”
这两个消息传来，沈若歆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
崔立新那边先不管，眼下最重要的是阻止上的事扩散。
她挂了电话，马上打开论坛，看了一遍相关视频和帖子。
琢磨了一会儿，她回到会议桌旁说道：
“不好意思金先生，我得先出去一趟。”
“这跟我可没关系吧，字都签完了，我能走了吧？”
金元浩一脸不耐烦。
“赔偿款除了现金，还有一些您以后买车的优惠权益，还得跟您确认下具体需求。”
沈若歆耐着性子解释完，没等金元浩回应，又看向尤思佳：
“你先跟金先生确认这些细节，我一会儿回来。”
“好的，沈总。”
尤思佳虽然有疑问，但还是点头应下了。
去会议室的路上，沈若歆先给保安部经理打了个电话。
现在停车场已经聚集了十多个振鹏汽车用户，保安因为身份原因也不方便驱赶。
她能理解这种情况，毕竟无缘无故赶人，万一处理不好又会闹出舆情。
最好的办法，是让金元浩本人出面解释，但看他那副黑脸，指望他基本没指望。
时间紧迫，她来不及多想了。
先去了公关部，让他们尽快拟一份简单的声明。
安排好几项任务后，她来到副总经理办公室门口。
“若歆来了啊，我刚才还说起你呢。”
“那个自燃案的客户那么难缠，都被你搞定了，真厉害。”
“就是运气好罢了。”
沈若歆淡淡一笑，但心里有些犹豫。
因为她发现办公室里的情况和她预想的不太一样。
里面不仅有副总经理刘沛，还有法务部另一位经理阮叶。
金元浩这个案子，沈若歆和阮叶立场就不一样，一个想积极处理，一个想赔钱了事。
沈若歆虽然看不上阮叶的做法，但也明白她的想法。
要是阮叶知晓眼下地下那些事儿的状况，她指定要添油加醋地搅和一番。
不过法务部的声明得负责人审批才行，时间紧迫，可不能再耽搁了。
“刘总，是这样的。”
沈若歆轻轻拨弄了下耳边的头发，小心翼翼地开口。
“我过来找您，是因为自燃案那边出了点状况。”
“自燃案？”
刘沛皱了皱眉头，摊开双手，一脸疑惑。
“不是说金元浩今天下午要来签和解协议吗？人没到？”
“来了，协议也签好了。”
沈若歆轻描淡写地回应。
“就是中间出了点意外，我去见金元浩的时候，有人把视频发到了车友论坛上。”
“现在公司地下停车场聚了一群车主，他们觉得金元浩是没办法才妥协的，想为这事讨个公道。”
刘沛眉头紧皱，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
“公关部去了吗？声明发出来了吗？”
“他们已经去了，应该很快就会发给您，让您确认是否发布。”
沈若歆点点头，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提议道：
“自燃事件我们已经和金元浩和解了，整个过程都符合规定。”
“我觉得声明发布后，这事最好冷处理。”
刘沛点了点头，陷入沉思。
“这个提议没问题，声明确实得第一时间发出去。”
“但我觉得，除了声明，作为案件负责人的沈经理，也得出来表个态。”
“能安抚好最好，就算安抚不了，至少别让外界觉得咱们公司一有事就躲。”
沈若歆心里暗自冷笑。
果然，阮叶哪会放过这个踩她的机会。
刘沛面露为难之色，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说：
“行，我一会儿去催催公关部，让他们尽快发布声明。”
“若歆，你一会儿也联系下金元浩，看看能不能请他帮忙解释解释。”
“尽量稳住那些车主的情绪，实在不行，咱们也算尽力了。”
“好的刘总，我这就去。”
沈若歆答应得很爽快，因为她清楚，不管愿不愿意，这事最终都得她来扛。
听了阮叶那番“提议”后，她心里其实早有准备了。
法务部有两个经理，她一直觉得自己比阮叶更沉稳，也更胜任这份工作。
但相比之下，阮叶更擅长搞人际关系，会讨好领导，知道领导真正想要什么。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冷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