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彦笑了笑，继续说：“目前沈若歆正在集团内部与另一个经理阮叶竞争法务总监的位置。因为她不喜欢拉帮结派，支持她的人不多。等她这次没选上，我们再出手会更合适。”
朱锁锁撇了撇嘴，说：“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帮她了。要是她把这个案子处理好，不是更有机会吗？”
她一脸懊悔的样子，周彦见了便解释：“有时候，光靠工作能力可升不了职。”
朱锁锁眉头一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此时，医院庭院里。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交谈，面对确凿的证据，金元浩终于无法再抵赖。他低声说：“我知道你坚持是为了业绩，你看这样行不行，只要我拿到两百万分成，我肯定不会亏待你，给你五十万，怎么样，沈经理？”
沈若歆没吭声，只是笑着拿起手机，亮出正在录音的界面。
金元浩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沈若歆平静地说：“那金先生，明天下午你来公司，我们再签正式协议。”
金元浩冷笑着点头：“算你狠。”
他满脸不爽，但也只能认了。
沈若歆早就习惯了这些，站在公司角度做事，难免会和客户起冲突，被冷眼、嘲讽甚至谩骂，对她来说都是家常便饭。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庭院角落的树林里，有人一直用相机录下了刚才的全部对话。
蒋楠孙靠在一边，喘着气平复心情，脸上还带着刚才的红晕。
等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她才慢慢直起身。
她趿拉着拖鞋，悄悄走到浴室门口。
看到里面那个背影，蒋楠孙从后面一把抱住周彦，气呼呼地说：
“你嫌弃我！”
周彦刚擦干手，半转过身，用手指点着她鼻尖。
“有吗？”
“就有！”
“嗷！”
周彦突然在她嘴上亲了一口，蒋楠孙撅着嘴还想再亲。
可周彦却捏住她脸颊，拉出一个小弧度，无奈地说：
“亲一下就行了，别太过分。”
“哼。”
蒋楠孙被看穿心思，轻声哼了一下表示不满。
见周彦又转回去继续洗漱，她又靠上去，脑袋贴在他背上，继续找话题。
“对了，你跟锁锁说什么了？”
“感觉她都快走火入魔了。”
“怎么了？”
周彦带着好奇回头问。
“你不知道，从过年那会儿开始，我去她那儿她都要问两句，紧张得不行。”
“结果今天早上我走的时候，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坐在客厅捧着平板发呆。”
“我出门时她还念叨着‘突破口’什么的。”
蒋楠孙语气里带着点郁闷地解释。
原本她还想着，怕朱锁锁又要跟着她，特意编了好几个理由。
结果今天出门一个都没用上，全白费了。
“突破口？”
周彦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有些好气又好笑。
他原本只是想给朱锁锁找点事做，打发时间而已，再加上沈若歆人也不错，多个朋友也无妨。
没想到这丫头这么上心，听蒋楠孙这么说，估计从接到任务起就开始发愁了。
也难怪她这样，毕竟在他身边的女人不少。
但截至目前，似乎只有朱锁锁在事业和生活上，没真正给他提供过什么助力。
家里有顾佳和何馨这样的后勤骨干。
外面更是人才济济，安迪、吴美音都独当一面。
童薇马上就要入职彦生，杨桃在酒店管理方面也能助一臂之力，更不用说已经成为他身边标志性人物的栗娜了。
小关勉强能和朱锁锁比一比，但她也即将跳槽去彦生，跟童薇和安迪学习。
这么一算，就只剩蒋楠孙这个从小玩到大的闺蜜了。
不过楠孙潜力很大，当年她可是靠自己一年就还清了数百万的债务。
她不仅在设计上有天赋，在商业方面也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如果她愿意，完全可以跟着戴茜学几年，然后进入精言核心管理层锻炼。
正因为身边的人都这么能干，朱锁锁才这么拼命地想帮上忙。
虽然她接受了自己“花瓶”的角色，但她真心希望在自家男人需要的时候能帮上忙。
所以，周彦开始琢磨，以后是不是得给朱锁锁安排个人陪着她。
不然这丫头太敏感，整天瞎想。
“嗯？”
见周彦有点走神，蒋楠孙眯起眼睛。
她立刻猜到，朱锁锁刚才的神情，多半和眼前这个男人有关。
她轻轻一跳，就跳到了周彦背上，像八爪鱼一样缠住他。
“快说，这事是不是和你有关。”
“都要当妈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冒冒失失的。”
周彦没好气地说着，伸手把她稳稳地抱到身前。
他发现玩过小游戏后，她情绪轻松了不少，连最近积累的那股母性温柔也消散了。
这会儿她又变回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哪还有之前那种成熟稳重的样子。
他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光滑的脸颊，语气有些无奈。
“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了。”
“没有啦没有啦，好痒。”
她喘了口气，撒娇地往他怀里蹭了蹭。
周彦轻轻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刚要说话，屋里突然响起了电话铃声。
他抱着蒋楠孙走到柜子旁，屏幕上显示是朱锁锁打来的。
他换了个姿势，把蒋楠孙放在腿上，开口说：
“你自己听。”
“嗯嗯。”
她点点头，马上凑过去贴着他。
周彦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接起了电话。
“喂，怎么了。”
“那个，就是——”
朱锁锁欲言又止，停了一会儿才继续说：
“是这样的，我之前不是拜托栗娜姐查过马临波和崔立新吗。”
“马临波那边查得比较快，崔立新的资料我刚刚才拿到。”
“然后呢？”
周彦问，旁边的蒋楠孙也竖起耳朵听着。
“根据栗娜姐给的资料，我发现崔立新曾在论坛上发过一个帖子。”
“我让栗娜姐继续查了查他的电子设备，发现他昨天跟踪沈若歆，还拍了一段视频。”
“视频应该是我和沈若歆分开后，她跟案件客户谈判时拍的。”
“因为离得太远，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但能看到两人起了争执，客户的脸色很难看。”
“所以——”
“所以你怀疑有人会用这段视频来抹黑沈若歆。”
“你现在在纠结，”
“要不要提前告诉她，帮她躲过这次麻烦，还是假装不知道。”
“只要崔立新把这事传到网上，振鹏为了减少麻烦，很可能会牺牲沈若歆来息事宁人。”“别说升总监了，要是她跟公司内部本来就有矛盾，借这个机会把她调去法务部也不是没可能。”“到时候，我们才有机会把她拉到彦生。”
“嗯。”
电话那头传来朱锁锁轻轻的回应。
在周彦面前，她没什么好隐瞒的，但一想到要去算计别人，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特别是她对沈若歆印象挺好的，现在却要看着她掉进坑里，这让她更难以做决定。
虽然沈若歆有点贪财、做事冲动、有时候也摆不正自己的位置，但她本性不坏。
她讲义气，心地也善良。
就是太感性了，有时候会因为太热心而把事情搞砸。
她之所以犹豫，是因为她真的想为周彦做点什么。
“我说！”
这时，蒋楠孙抢过手机，大声说道。
“你是不是笨啊，朱锁锁！”
“这种事还有什么好纠结的，我真是对你无语了！”
小公主气得直喘气，周彦一边帮她拍背顺气，一边对着电话说：
“锁锁，我完全尊重你的决定。”
“不管是对于彦生，还是对于我周彦来说，一个法务经理或者总监的人选，都没有你开心重要。”
“与其勉强自己做不喜欢的事，不如跟着心走。有时候反而会有意想不到的好结果。”
“你觉得呢？”
“嗯……”
朱锁锁轻轻地应了一声，眼眶已经红了，泪水在眼里打转。
就在这时，平板上弹出一条新消息。
两分钟前，崔立新的ip在车友论坛发了一个新帖子。
标题是《无良商家法务威胁车主妥协》，内容就是昨天下午拍的那段视频。
“我，我先不说了，崔立新已经把视频发出去了，我得赶紧告诉沈若歆！”她吸了吸鼻子，强忍住泪水，立刻挂了电话。
可刚放下手机，她突然反应过来，刚才……是不是听到了蒋楠孙的声音？
她什么时候跑去找周彦的？
振鹏集团法务部办公区里。
方才，销售部的崔立新经理捧着花，又来找沈若歆了。
前几天传出的视频，加上这次，大家心里都明白——他是来完成上次被打断的求婚的。
他俩谈恋爱在公司早不是秘密了，沈若歆人缘也挺好。
现在终于要成家了，大家也都为她高兴。
可没想到，沈若歆一点开心的样子都没有，反倒把崔立新拉进了办公室。
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见沈若歆出来后，平静地说两人已经分手了。
这一下，围观的人都愣住了。
趁着沈若歆面试法务部助理的间隙，大家小声议论起来。
“你说沈经理和崔经理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分手了呢？”
“谁知道呢，不过我觉得多半是崔经理的问题。”
“不至于吧，前两天还有崔经理求婚的视频呢，虽然被打断了一下。”
“求婚就一定是好人啊？你来法务部这么久了，见过沈经理发火吗？”
“也是，我来这都两三年了，从来没见过沈经理发过脾气。”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