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市局。
胡军押着那个代号“orphe”,名叫安德烈的男人从车上下来,男人的手腕上扣着特制的钢制手铐,他的神情却异常平静,甚至在路过刑侦支队众人身边时,还对着他们笑了笑。
“带进去!直接送审讯室!”胡军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
赵刚看着那个被押进去的背影,说道:“都去会议室,开个短会。”
会议室里,赵刚开门见山:“抓到个身份不明的男人,跑了关键人物刘燕,都有什么想法?”
“我们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撬开这个男人的嘴。至于刘燕那边,二组的人还在查她那个伪造身份‘李静’的所有信息,等查到她之前的活动信息,那我们就能再次摸到她的踪迹。”胡军说道。
“陈敬润教授那边呢?”赵刚看向魏大勇。
“还在昏迷,但……象之前医生说的,他什么时候能醒,醒了之后还记不记得事,都不好说。”魏大勇回答道。
这意味着,目前唯一的突破口,就是那个刚被抓获的男人。
赵刚思考片刻后,下令道:“胡军,你经验丰富,你主审,我给你配两个咱们支队最擅长心理攻坚的预审专家。”
“是!”胡军站了起来。
“胡队,等一下。”江野叫住了他,“赵队,师父,我有个建议。”
“咱们现在对这个嫌疑人一无所知,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这样进去审,太被动了。”
“我觉得,在审讯之前,我们应该先把他所有的生物信息,包括指纹、虹膜、dna,都录入系统,然后……提交给国际刑警组织,进行一次全球范围内的身份比对。”江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找了个理由解释道:“这个案子已经牵扯到了国家机密,而这个人是个混血儿,我觉得他的来路,很可能不是咱们滨海市或者国内这么简单,他可能是在国际上都挂了号的通辑犯。”
江野的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这个提议,合情合理,也符合办案流程,只是他们之前都被案件的诡异走向带偏了思路,没想到这一层。
“有道理,一个能策划盗捞国家级沉船文物的团伙,成员是国际通辑犯,这完全说得通。”赵刚第一个表示了赞同。
赵刚对旁边的技术员吩咐道:“立刻去办!提取他所有的生物信息,马上发给国际刑警组织的华夏国家中心局,请求他们协查!”
“是!”
……
审讯室里。
安德烈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固定着,他闭着眼睛,象是在养神,对周围的环境毫不在意。
胡军和两名预审专家走了进来,将一沓资料重重地摔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姓名?”
安德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性别?”
依旧是沉默。
“年龄?”
安德烈终于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带着点蓝色瞳孔的眼睛,他看着胡军,用一口字正腔圆的普通话说道:“警官,你们不觉得,问这些问题很浪费时间吗?你们想知道什么,不妨直接问,当然,我回不回答,是我的事。”
他的态度,嚣张到了极点。
胡军强压着火气,冷笑道:“行啊,嘴还挺硬。那我问你,你和刘燕是什么关系?你们为什么要绑架陈敬润教授和他的妻子?那个‘南海一号’的机密文档,你们是怎么搞到手的?”
安德烈笑了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胡军将一张照片拍在桌子上:“不知道?那这个呢?你的同伙张轩,已经被我们抓了,他可是什么都招了。”
安德烈看了一眼照片上被按在地上的张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淡淡地说道:“我不认识这个人。”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无论胡军和预审专家怎么变换策略,旁敲侧击,安德烈都象一块石头,油盐不进。
他要么说“不知道”,要么就闭上眼睛,干脆不理会。
审讯,陷入了僵局。
观察室里,赵刚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妈的,常规的审讯手段对他根本没用。”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谢杰举着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a4纸走了进来。
“赵队!查到了!国际刑警那边回信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那张纸上。
“这个男人,叫安德烈,35岁,法国籍,父亲是法国人,母亲是滨海市本地人,是个混血儿。”谢杰指着纸上的照片,“你们看,就是他!”
“他从十五年前开始,就活跃在欧洲的地下文物交易市场,是国际刑警组织红色通辑令上的常客,涉嫌参与了十几起世界级的博物馆盗窃案和文物走私案,最着名的是三年前的‘卢浮宫名画失窃案’,据说就是他一手策划的。”
“他在道上的代号,叫‘orphe’,也就是‘墨菲斯’,希腊神话里的梦神,意思是,他能象在梦里一样,悄无声息地偷走任何他想要的东西。”
谢杰的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惊讶。
他们抓到的,竟然是这样一个世界级的顶级大盗。
赵刚拿起那份通报,看着上面罗列的一桩桩惊天大案。
“难怪……难怪他这么有恃无恐。”魏大勇喃喃自语。
“他一个国际大盗,怎么会跟陈敬润教授,跟‘南海一号’扯上关系?”胡军百思不得其解。
赵刚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的审讯,将是一场硬仗。
“把这份资料,拿进去,给他看看,然后你也添加审讯。”赵刚对江野说道。
……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江野将那份印着安德烈照片和犯罪记录的红色通辑令,扔到了他的面前。
“安德烈先生,或者,我该叫你‘orphe’?”
看到那张熟悉的通辑令,安德烈波澜不惊的脸上闪过了一丝错愕。
他显然没想到,自己的身份,会这么快就暴露。
“看来,我还是小瞧了你们滨海市的警察。”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甚至还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