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军的一声令下,让本已松懈下来的众人又开始了新的勘查。
原本以为只是一起自杀案的辖区派出所民警,此刻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立刻拉起了更外围的警戒线,将整个仓库连同周围的巷子都彻底封锁。
法医俯下身开始对吴德贵的尸体进行更细致的勘查。
“胡队,这小子说的没错。”法医一边检查一边说道,“死者双手有轻微的擦伤,指甲缝里有少量皮屑组织,这说明他在死前,确实有过挣扎。”
“另外”法医用镊子轻轻翻开死者的眼皮,“他的结膜有针尖状的出血点,这是典型的机械性窒息体征。”
“什么意思?”胡军追问道。
“意思就是,他不是死于一氧化碳中毒,而是被人捂住口鼻,活活憋死的!”法医站起身说道,“所谓的一氧化碳中毒,只是凶手为了掩盖真相,布置的假象!”
“把这里给我一寸一寸地搜!”胡军的脸色铁青,对着身后的痕迹勘查员吼道。
江野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的在仓库里走动着,目光如同扫描仪,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件物品。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那辆桑塔纳副驾驶座位上,一个看起来很不起眼的灰色靠垫上。
【物品:一个普通的汽车靠垫】
【状态:内部填充物有被挤压的痕迹】
【隐藏信息:靠垫的表面布料上,残留有死者吴德贵的唾液、皮屑,以及因窒息挣扎而产生的泪液痕迹。
江野走到车边,指著那个靠垫,对正在车内取证的一名痕检员说道:“同志,麻烦你重点检查一下这个靠垫。”
“我刚才看了一下,”江野的表情显得有些不确定,“死者脸上的肌肉扭曲方向,还有他脖颈的角度,感觉他死前像是被人用什么柔软的东西,用力地按住了脸。”
“这个靠垫,无论是从位置还是大小来看,都像是最合适的作案工具。”
江野这番“外行”的分析,却让那名专业的痕检员愣住了。
他拿起那个靠垫,放到勘查灯下,用放大镜仔细地检查起来。
几分钟后,他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胡队,这个靠垫上有发现!表面有明显的压痕,而且在紫外线灯下,能看到疑似唾液和泪液的斑点!”
“立刻封存,带回去做dna比对!”胡军当机立断。
现在,杀人工具找到了,杀人手法也明确了。
这个仓库,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吴德贵,死于谋杀!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整个仓库被七八名技术人员翻了个底朝天。
但是,结果却令人失望。
除了能证明吴德贵死于谋杀外,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指向凶手的痕迹。
没有可疑的指纹,没有陌生的脚印,甚至连一根不属于死者的头发都没有。
凶手就像一个幽灵,来过,杀了人,然后不留痕迹地消失了。
“他妈的!”胡军烦躁地在仓库门口来回踱步,“这个王八蛋把现场清理的也太干净了吧。”
江野的目光从那些忙碌的同事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仓库角落里一个堆满了废旧零件和杂物的铁架子上。
那里光线昏暗,布满了蜘蛛网,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动过了。
【物品:一个废弃的置物铁架】
【状态:结构还算稳固】
【隐藏信息:在铁架最下方,一个生锈的工具箱后面,藏着一本死者用来记录非法交易的账本。】
江野心里有了数。
他慢慢地朝着那个角落走过去,装作在检查有没有遗漏的线索。
就在他经过那个铁架子的时候,他的脚“不小心”被地上一根凸起的钢筋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趔趄直接撞在了那个铁架子上。
“哐当!”
铁架子发出一声巨响,上面堆著的各种废旧零件和瓶瓶罐罐,顿时如下雨般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
“哎哟!”江野一屁股坐在地上,龇牙咧嘴地揉着自己的胳膊。
“你小子,走路不长眼睛啊!”胡军没好气地骂了一句,赶紧走过来,“没摔著吧?”
“没事没事,胡队。”江野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捡散落在地上的东西。
就在他捡起一个生锈的工具箱时,他的手顿住了。
“咦?胡队,你看这是什么?”
江野从工具箱后面的空隙里,抽出一个看起来像是笔记本的东西。
胡军接过来,用戴着手套的手擦了擦封面上的油污,露出了“账本”两个字。
胡军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小心翼翼的翻开账本,里面的记录杂乱无章,都是一些关于“事故车”、“拆车件”、“翻新”之类的黑话。
胡军一页一页地往后翻,当他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的呼吸仿佛停住了。
最后一页上,只有一条记录,时间是十天前。
字迹很潦草,但内容却无比清晰。
“活儿:深蓝色宝马,全套。价:五十万。已结清。”
深蓝色宝马!五十万!
吴德贵的死和那辆套牌车,被这条记录绑在了一起。
他是因为苏琳的谋杀案,而被凶手灭口了!
“江野,走!”胡军对着江野喊道,“我们先回局里,回去让谢杰查查这个吴德贵名下的银行收款记录。”
傍晚,刑侦支队的大办公室里。
所有人都拖着疲惫的身体,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案件在一天之内,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谢杰那边很快传来了消息,最近给吴德贵打款五十万的账户是一个在境外注册的匿名数字货币账户,经过多次跳转和洗白,资金的最初来源已经很难追查。
但是,技术人员在对这个账户进行深度分析时,还是发现了一个微小的漏洞。
这个账户在激活时,曾经绑定过一个用于接收验证码的临时邮箱。
而那个临时邮箱,在半年前,曾经在滨海市的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公共wi-fi下登录过一次。
“哪家酒店?”赵刚问道。
“君悦酒店。”谢杰回答。
这个线索,虽然微弱,但至少指明了一个方向。
凶手半年前曾经在君悦酒店出现过。
而另一边,对死者苏琳社会关系的排查,也有了新的发现。